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康德苏谈：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教训

【法国《回声报》８月２２日文章】题：米歇尔·康德苏说：今后还会有其它类似的金融危机，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怎样处理它们了（记者弗朗索瓦兹
·克鲁伊尼奥）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米歇尔·康德苏有充分理由感到轻松了。帮助泰国渡过金融危机的计划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胜利完成了，亚洲国家看到了地区团结带来的好处。记者问：你认为已经演变成整个东南亚地区的危机的泰国金融危机已经结束了。那么你从中得出的经验教训是什么呢？米歇尔·康德苏答：第一个教训是令人鼓舞的。我们在墨西哥金融危机之后为了使我们临时建立起来的紧急筹资机制做到制度化而作出的安排执行得很不错。我们已能够在几天之内作出平常需要几个月才能作出的某些决定。我们已能够根据需要集合起一笔很大的资金。该地区国家也发挥了作用，这一事实也是令人欣喜的。当然它们是在日本的带领下参与行动的。
问：在泰国的问题上，日本发挥了美国在１９９４至１９９５年的危机中对墨西哥那样的作用吗？
答：不完全是这样，但它扮演了地区领导的角色，老大哥的角色。所有的国家和地区都参加了拯救计划，甚至连那些并没有面临直接危险的国家和地区如马来西亚、印尼、韩国、香港等都参加了，这是非常不错的，体现了很好的团结气氛。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先例。因为无论我们怎样努力，在将来总还会出现类似的危机的。现在我们知道怎样来处理它们了，条件是遇到危机的那个国家要制定出严肃的计划。我认为，从这次危机之中得出的另一个教训更为重要。如果说团结互助是个好东西的话。那么责任心就是更好的东西了。我希望泰国的危机能够证明，对于每一个国家和涉及到的国家来说，当一种危机正在酝酿发展的时候，它过多地等待观望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没有在１９９６年６月而是拖到１９９７年７月才采取行动，这使泰国人在预算努力、银行地位和货币储备等方面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对于其它那些为投机环境和市场躁动所害的国家来说，代价也是很大的。在当今的整体化市场上，每一个国家都应当考虑随时堵塞那些在宏观经济平衡方面显露出的缺口，并且行动要快。这种责任意识是团结互助法典中的第一条。资助别的国家，这是不错的，但自己做得好，那就更好了。我还要在今年秋天在香港举行的年会上再次重申这一点。
问：泰国人并不是唯一没有听取你的警告的人。你对那些在危机之前还在继续大量投资的银行和市场交易人是怎样评价的？
答：这说明尽管有墨西哥的先例，但市场和银行仍都是健忘的……
问：泰国人在听取你的意见之前拖拖拉拉。这种保留态度难道不说明你在墨西哥危机之后建立起来的警报机制的作用是有限的吗？
答：这里是有问题。但这没办法，因为各个国家都是主权国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可以在提供情报、提出建议和让邻国来温和地施加点压力等方面尽量走得远一些。但有一条线是不能超过的：
为了使事情有效地进行，必须 要由本国政府来提出计划。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同意让别人来把某项政策强加于自己。
拿泰国的问题来说，我们就遇到了好多的困难。其中之一纯粹是文化方面的：当一个国家正在坚持努力并正执行着一项在１０多年中已经带来了很大成绩的政策的时候，那是很难让它相信情况已经有了变化，很难让它相信现在已经到了采取调整措施的时候了的。此外，危机也正好发生在这个国家难于管理的时候。再说，泰国政府当时的重点也不放在维持良好的金融秩序这点上。它承认要处理财政平衡和银行的问题，但没有把问题看得那么严重。在它看来，最重要的是要维持其经济增长，哪怕是采取凯恩斯主义的措施也罢。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来说服它要把重点颠倒过来。但如同我在前面所说的那样，我们不是万能的，我们只能在他们的政府同意的情况下才能采取行动。如果在１９９６年夏天就着手处理的话，这场危机本来是可以在不影响到其邻国的情况下就得到解决的。而后来它却终于成了一场地区性的严重危机。
问：是一场体制上的危机吗？
答：实际上是体制上的危机。但没有墨西哥危机那么严重，因为泰国有连续１３年的经济发展作它的后盾，有谨慎管理其宏观经济的良好形象，有非常高的储蓄率。这些都是墨西哥所没有的。
问：亚洲国家不是有一种把货币的坚挺与经济的健康混为一谈的倾向吗？
答：是这样。这也是属于文化性质的问题。有一些国家曾长期得益于某一种汇率制度，它们很难放弃它，因为放弃它就等于要进入一个陌生的境地。然而，在经过长时期的使用之后，现在这种制度变成一种妨碍竞争的阻力的时候已经来到了。
问：在经过长时间的与美元挂钩之后，这些国家会不会建立一个坚固的日元区呢？
答：我不这样认为。我不能肯定说日本人会关心这件事，我只知道这一地区的大多数国家对于进入任何的货币区都不感兴趣。
问：但它们现在却都在一个美元区里。
答：它们都在一个事实上的美元区里。但也都跟别的国家一样，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相反，它们却从此次危机中得出了一个教训：为了保持宏观经济的平衡，它们都希望它们的外汇能灵活地浮动以便不要引入危险的严厉措施。我似乎感到这像是在建立一种相互支持的地区性合作。这正是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它们都来支持泰国了，因为这也与它们自己的利益有关。下一阶段就是要通过一种相互监督来维持这种支持，而这种相互监督是它们在前几个月中所缺乏的。
问：怎样建立起这种相互监督呢？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一起来建立吗？
答：我们之间达成的支持泰国的协议为这种联系开辟了道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这方面发挥了它的作用，我已经向东南亚国家的财政部长非正式地说到了这个问题。这种类型的互通情报会形成制度吗？这我还不知道，但我希望是这样。实现这一点是很有可能的。我们在７国集团中已经这样做了。我看不出为什么在亚洲就不能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