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报文章：云南边陲行（上）

【美国《纽约时报》５月１１日文章】题：中国边陲探古（作者彼得·赫斯勒）
站在云南一座海拔１万英尺的圣山绝顶——这可是极少有的机会，我似乎真切地感觉到了中国的伟大。举目北望，喜马拉雅白雪覆盖的山峦此起彼伏，宛若刹那间凝固了的惊涛骇浪。
这是我第二次到云南，故地重游，是因为这里是领略中国广袤与纷繁的一个最好地方。
大理本身就有一种在中国也罕见的古朴美。经济飞速发展使中国大部分地方出现了灰蒙蒙的现代建筑，大煞风景。大理的建筑用材还都是石头而不是玻璃或水泥：这里有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带绿色庭园的老式石房，还有两座古老的城门巍然屹立。城后的平原上耸立着三座砖石塔，俊秀挺拔。最古老的一座是公元９世纪时唐朝工匠修建的。
但旅游业日益繁荣使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近几年来，大理也出现了食品商业一条街：有价钱便宜的小餐馆和裁缝铺（裁剪服装用的自然都是各种麻布）。虽然不少游客来大理纯粹是为了休闲，但这里更是个理想的营地——从这里出发能去偏远的白族村庄或水如明镜的洱海，或是城北白雪皑皑、险峻雄奇的苍山。
我第一次来云南时就已饱览了这些风光，这一次，我和一位朋友更是雄心勃勃，决定往南到鸡足山去。
将近１３００年来，这座山吸引了来自中国各地的无数佛教徒。那天，我们一进鸡足山的杉木林，路上就几乎见不到小于５０岁的人了。与中国大多数朝圣进香者一样，这一路大多是老太太。鸡足山就像来此的年迈香客：历尽沧桑但无比自豪，虽带忧伤但也充满生气。全盛时，这里有过数千僧侣和３６０座寺庙，现在已所剩无几。我们走过的路上就有遭红卫兵破坏遗留下的残垣断壁。
走了４小时才到达山顶。夕阳下，北面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崇山峻岭。我们站在７世纪建造的楞严塔的影子里。这座塔高出山顶的寺庙１３０英尺。这里俨然是另一个时代的景象：和尚们念着佛经，香客们叩着头，寺庙庭院中央的香炉里飘出袅袅香烟。
两天后，我们赶了一辆公共汽车前往丽江。我们的汽车越过了铁甲山高高的山脊。山脊本身并不给人以很深的印象——红色的土壤很干燥、矮树稀稀疏疏，但这是一道重要屏障——这里历来是白族和纳西族的分界线。
几百年来，纳西人就一直居住在云南北部的山里。由于与世隔绝，这里形成了一种与中国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社会形态——母权制社会。身着独特的黑白相间袍子的纳西族妇女一直掌管着部落里的所有重要事务：钱财、农事和宗教礼仪。
妇女为部落做这些工作，在过去更普遍。这就是说，纳西族男子有时间从事艺术创作。男子主要通过绘画、诗歌和音乐为家庭获得声望。虽在２０世纪几经磨难，但这些传统艺术都保存了下来。现在，丽江就以这里独特的管弦乐队闻名遐迩。该乐队演奏唐宋乐曲，其原始风格在中国也属罕见。
这是我第二次听这种管弦乐。时隔两年，丽江已发生了巨大变化，这里建起了一座漂亮的音乐厅。１９９５年，这个管弦乐队还到英国的伦敦和牛津作访问演出；他们还准备到香港参加庆回归会演。这个全由６０多岁的老先生组成的乐队非常成功，但他们演奏的都是流传了几百年的乐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