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夜报》记者马力通讯:《京华来去》
【本刊讯】本刊十月二十七日至十一月五日曾连续摘要刊载《香港夜报》发表的该报记者马力访问大陆的通讯《京华来去》,下面是最后几篇通讯的摘要(文内小标题是原来的)多采多姿的全运会
九月二十八日北京全运会举行闭幕礼,富国必须强民,中共一向是大搞体育的。全运会最精彩的是《革命赞歌》。地面上的学生在表演,对面观众席上八千五百名小学生把纸版高举,做成几幅壮丽的图画,作为衬托。
最后一幕是《把革命进行到底》,所有表演者都出场了,六七千人围成六个正方形,中间是少先队队伍。这一幕可说是彩色缤纷,壮大而绚丽。中共之所以令人怵目,就是他们处处都表演出那种惊人的组织力。例如这个全运会,万多人一齐表演,这个场面如何编排,如何控制,如何使他们有条不紊,不行错一步,都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自问一枝秃笔,写不出当时的浩翰。全运会之游是畅快的,但也看到一点小疵,这个规模宏大的运动场,有好几处地方是有裂痕的,十七号看台的裂痕由天面一直裂到大门口。我想这些可能也是大跃进缺点之一吧!中华儿女爱中国
到北京前门大街的全聚德去食烤鸭,是游北京不可缺少的节目,全聚德这个招牌,不但历史悠久,而且是驰名中外。我们到全聚德食烤鸭这一天,是北京《大公报》社长王芸生作主人。
冷盆吃过,王芸生便起来讲几句话,他说:“李宗仁也是祖国的儿子,回来的心情是很平常的。所以这次他的来归,看来轰动,其实平常。这次招待会,他屡次谈及,爱国与反帝这两件事。中国的儿女爱中国是自然的。至于反帝,自从鸦片战争以来,帝国主义一向就是压迫中国人民,可反不可反,大家早有身受。”
全鸭宴是有许多花样的,最令人击节赞赏的,是那个鸭四宝汤,清而不腻,入口却有浓馥感。还有辣椒丝炒鸭肠,油泡鸭肝,都是使口腹一新的菜色。我单是吃鸭喝酒,已经饱得不得了。这样色香味俱全的全鸭宴,除了在今日的京华,绝不会在其他地方可以吃到的。
回忆离开北京的这一天,早晨在机场进早餐。北京机场大而宽敞,但论陈设华丽,则不及香港启德与东京羽田机场。反而北京火车站,可以说是富丽堂皇,大概可称全亚洲最宏伟的车站。机场餐厅和新侨饭店差不多,我们吃的是中式早餐,席间一位素不相识的朋友和我攀谈,他说:“我看到《香港夜报》。刊登李宗仁招待会的新闻了,搞得不错。”跟着由报纸而谈及反共问题。我说“我不反对别人反共,共产党如有可反的地方,可以反他一反,不过要反得有理由。”这位不相识的人物,颇有冷然的态度问我:“那么你回去还反不反共呢?”这一下却把我问着了,由于我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所以心理上也愕然一阵,但我终于据实的作答道:“《香港夜报》从来未有反中共,但事实也不亲共。”我知道香港实在是有不少报纸是和我们一样的,老老实实的靠读者支持,靠狗马两经(报上辟“狗经”、“马经”专栏,每天都刊登赛狗赛马的消息和广告——本刊注)食饭,从来不作政治的依赖,虽然我们也曾接受同业精神支持,例如新闻关顾等等,但我们从来没有为了一种目的,而坚持自己政治主张。说得坦白点,从不为争取美国广告而捧美国人的场,但也从不为一段大陆广告而说中共的好话。我们是中国人,说中国人的语言。作为夜报一员的我,每念及此,时感骄傲。
这位共干给我一些反感,我问身边的张同志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那张同志一向和我倾得合拢,他说:“我也不知道,没关系,他大概不了解香港夜报的立场。”我吃完一碗粥,细细想起来,毛泽东先生说的话很对:“没有调查,没有研究,就应该没有发言权”。假如你对对方不清楚,而随便作肯定性的谈话,很多时候会碰钉子,即使不碰钉,也会招至对方的误解。
有人说,我们到北京,应该采访中国人民的脑子,共产党的脑子。但我的答案是一句:“共产党也是人”。他们也是中国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不会和我们有什么不同。他们也不是全部是超人圣人,不犯错误,他们绝不是冷冰冰的面孔,铁石心肠。友谊,爱情,正义,一样会在他们的心中滋长。美国电影与美国刊物所描写的中国共产党与越南共产党,是阴险,残酷。但我发现,这全是捏造的。很侥幸,我见过越南解放阵线的记者,他温文如女子,发问陈词的时候,胸中像满怀愤恨与悲酸。他们恨是应该的。读者们,你们且想一想:“当外国人的炸弹,像雨点一般的洒在你的家园上,妻子死于道路,爹娘哭于山上,丈夫暴尸战场。”你会有什么感想。我们生活遭遇困境的时候,不知心恨谁。但他们的心,恨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美国的战争贩子。
《京华来去》这篇专栏,今天暂告一段落,明天我将要把《大江南北》的游踪,介绍给读者。这个月来,我这篇乱七八糟的稿,很蒙同业朋友的关心。有些说我写得过左,也有些人说我写得过右,连中共既定的政策也批评,亦有人说我写得过火,常把自己的主观感情放在文字里,不够客观。同业朋友们都想我好,盛情可感。但我很愿意答复这个问题:“中国人爱中国”这是没有左右之分的,我爱神州,也爱宝岛,原因这全是我们中国人纵横驰聘的地方。我渴望着有一天能被台湾政府邀请,到台湾去观光,看看他们的脑子,是否仍是中国人的脑子,看看他们是否仍有与中国人共同呼吸的肺叶与心脏。
在结束这篇稿子时,我愿意告诉读者,《京华来去》三十篇文稿,我没说过一句假话,也许我眼光不够,看得不够深入,或者是看错。也许我的国语不好,听得不清楚,但主观上我没说假话。社会给我们记者以自由采访的权限,我们才能尽责把事实真相采访出来,读者们希望我采访真相,这是一种责任,总的来说,这是尽责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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