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人深省的节俭

第7版(国际)
专栏：海外见闻征文

　　发人深省的节俭
晨雨
去日本只为考察山野菜市场，而东光商社的主人，却无论如何要我去参观名扬世界的丰田汽车公司。这个安排同做外贸生意，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又只好客随主便，一同前往了。
东光商社是一家设在东京的小型企业，以经营中国关东所产的山野菜为主。商社两位经理都是生长在中国东北的日本遗孤，亦曾是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回国后几乎年年都来中国，每来必到养育他们之地探视中国父母，恋乡之心，思亲之情，不亚于中华儿女。他们对中国企业的管理情况甚为关心，常提供日本最新管理经验。为帮助我们改进经营，往往谈得忘情，仿佛他们并非外商，而是中国外贸企业的一分子。说怪不怪，他们毕竟是在中国长大成人的呀！
丰田轿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驶，陪同参观的东光商社史部先生，滔滔不绝地介绍丰田汽车公司的创业和发展始末。１９５９年，日本因丰田汽车公司的名气而把它所在地举田市改名丰田市。丰田汽车公司本身有１０座工厂，还有协作厂１２００多家，年产各类汽车３２０万辆，年销售额２１０亿美元左右，是日本屈指可数的大财团。
史部先生的话给我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心里想象丰田汽车公司该是何等壮观、豪华、气派。哪知刚一接触，便发觉这想象竟大谬不然。在这个富可敌国的企业里，不仅没看到摆阔气、讲气派的迹象，反而发现了许多令人不可思议的“小家子气”。
我们刚下汽车，丰田汽车公司一位公关部长立即迎上前来。日本人以待客礼貌周到著称，他先安排我们去卫生间净手。卫生间的清洁舒适确实无可挑剔，奇怪的是每个抽水便桶的水箱中都放有几块红砖，令人观之欠雅。那位公关部长见我面有异色，便笑着解释说：“放砖是为了缓解水流速度，以便节约冲水量。节约，是丰田事业成功的一大因素，请勿见笑。”我虽然点头表示欣赏，但心里却想，丰田汽车公司的钱财多得像天上繁星，竟连厕所用水都算得这样精细，真可谓越是有钱越“小抠”了。
参观丰田组装厂时，得知工人的劳保手套不是按期发放，而是以坏换新，坏一只换一只。职员用的笔记本，记完了正面，反面再用来写便条。这种“小抠”劲，比节约用水更令人吃惊。
丰田汽车公司不单在物资使用上“抠”得紧，在时间利用上也“抠”得令人咋舌。上班时间，员工因事离开岗位，五步以上者，必须小跑走。当初听人说“日本工人上厕所带小跑”，我还不大相信，如今亲眼看见，却不由得深信不疑。时间就是效益，在这里得到了体现。
参观结束时，那位公关部长告诉我们说，丰田汽车公司一位副董事长要会见我们，并一再重复：“只有１５分钟”。这实在令我惊讶，我走南闯北，从未遇到过会见客人还有把时间限制得那么死的。当然，他们自有道理：时间就是金钱嘛！不仅如此，听说丰田汽车公司连开会都有特别规定。每次开会都通告与会者一秒钟是何价值，然后再乘以开会的总时间，就是会议的总成本，促使与会者以最少的时间解决最多的问题。因为这种缘故，他们开会时，会场上只有发言者的声音，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呼噜瞌睡。讨论发言时，先举手示意，待主持人点头同意再讲话，而讲话又必须言简意赅。一切都是为了珍惜时间，节约财富……
回东京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史部先生用微笑的眼睛望着我，我在心里品味着此行的感受。忽然一行极有生命力的字眼跳上心头：“巨富亦不忘节俭！”哦，现在我才领悟到史部先生安排我去参观的良苦用心，他是怕我所领导的那个企业毁于铺张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