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国画添光彩

第3版()
专栏：行行业业

给国画添光彩
不久以前，江苏省有批国画家在南京博物院看到一幅南唐名画家王齐翰的“挑耳图”，这幅画离开现在已有一千多年了，然而画中的人物、山水的色彩仍然鲜艳动人。画家们站在这幅画面前，久久不忍离去，他们欣赏古代画家的高超艺术，也赞赏古人制作颜料的精湛技艺。
为什么国画颜料能够千年不变色？现在生产的国画颜料又是怎么样？不少爱好国画的人都关心这两个问题。我们最近走访了苏州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店，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姜思序堂开设在苏州阊门城内，已有三百多年历史。创业主姓姜，“思序”是他的宗族堂名，因此以姜思序堂命名。
在历史上，古人作画所用的颜料，都是自己制造的。封建统治阶级在宫廷内设置画院，并相继设立了制作颜料的官府手工业作坊。明末清初，相传苏州有一位官人姜图香之子，能诗善画，又特别善于制色，制造颜料的技术比当时一般画家都高明。于是姑苏本城以及外埠熟悉姜家的画师，都向他讨取，到后来，就发展到订价出售，成为专业，姜思序堂从此便诞生了。我国文化发达，画家辈出，著名画家傅抱石、江寒汀等人和已经过世的齐白石、徐悲鸿等，都喜爱姜思序堂的颜料。因此，姜思序堂至今仍然保持着制造国画颜料的传统技术。
国画颜料的原料来源很广，有用矿物制成的石绿、石青；有用植物提炼的花青、藤黄；有在动物中取料的紫草茸、蛤蜊壳；还有用金属研磨的泥金、泥银等等。用矿物、金属和部分动物原料制成的颜料，着在画纸上，便如胶如漆，长期不失它美妙的光彩。
姜思序堂有两位老人，在这个颜料店已工作了四十年，对制作国画颜料有丰富的经验。一个是姜思序堂现在的负责人薛庚耀，一个是擅长研磨、漂、煎的朱玉如。薛庚耀今年五十八岁，他在增加品种、开辟新原料来源和继承、发扬国画原料传统技术等方面，曾经花过不少的精力。这里，介绍一下他研究花青颜料的情况。花青颜料的原料是青黛，青黛又是植物靛青制成的。鸦片战争以前，我国一向是用本国生产的土靛青提炼青黛制花青。帝国主义入侵的一百多年中，外国靛青充塞市场，改用进口靛青提青黛制花青，土靛青便停止使用了。人民政权建立后，这种进口原料因帝国主义的封锁而渐渐减少，用土靛青制花青的技术却又失传多年，可是花青的用途很广，无论山水画或是人物画，都少不了它。怎么办？薛庚耀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曾经翻来复去想过好多主意，有一次他想起父亲生前曾尝试用一种土靛青直接提炼花青，可是没有成功。他想，前人在这方面动过脑筋，只是没有努力到底，现在客观条件很好，我们这辈人应该继续试验下去。听说江西乐平县出产一种土靛青草，他便赶到产区，访问当地农民，了解土靛青草的性能，并买回少量土靛青草用作试验。
开始一两次，按照他父亲的老办法做，杂质还是很多，后来又经过几次试验，才将土靛青制成质地纯、细、净的花青。这一发现，大大解决了花青的原料来源。便与土靛青产地建立了采购关系，这两年多来，花青颜料的生产情况一直很好。
薛庚耀在技术上是个颇能钻研的人，他常常考虑如何寻找一条原料易得、制作方便而又能保持传统特色的道路，更大量地生产国画颜料。最近，他经过研究，采用制作高级油墨的原料钛青蓝，熬成天蓝颜料膏。这种新产品经过试验，在摄氏二百五十度的高温下，仍保持原色，赢得了国画家们的好评和国外画家们的赞赏。现在，姜思序堂国画颜料的品种，已从创业时的十四种增加到二十一种。
国画颜料的制作过程，是很复杂而辛劳的。最讲究功夫的是泥金杯，制作时先把一只小瓷杯洗净擦干，放入胶块，烊成浓质液胶，再把泥金粉倒在杯子里搅合，然后用笔在杯的四壁刷，转来转去，要做到厚薄均匀，才算合格。画家们最喜爱这种泥金杯，因为携带方便，用的时候不需要放水调和，只要用画笔笔尖润水蘸一下就可以使用。泥金杯这门技术，在国画颜料界被视为绝技，为了使制作国画颜料的传统后继有人，姜思序堂在今年又吸收了一些新艺徒。
不管是做哪一种颜料，都离不开研磨的功夫，千百年来，研磨都是手工操作的，一钵五斤重用来制作颜料的原料细砂粒，如果一个人不间断的研磨，三十天才能磨好，时间既长，体力劳动又强。1960年，工人们在一位木刻画家的帮助下，设计了一台研磨机，用马达带动，研磨得既快又均匀。现在，一共开动十二台研磨机，每台研钵，只需要一人看管，十天十夜就研磨机有六个研磨好了。　（原载江苏《新华日报》本报略有删改）
周哲生　华惠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