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水平的超越——记创造1600项国际一流成果的上海科学家

第3版(教育·科技·文化)
专栏：

世界水平的超越
——记创造1600项国际一流成果的上海科学家
新华社记者　张学全
编者按：5年时间，1600项国际一流的科技成果诞生在上海，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展。在这些可敬的科学家身上，再也看不到跟在人家后面亦步亦趋的精神状态。他们怀着一片爱国赤诚，在拚搏，在突破，在战胜困难，在无私奉献。上海如此，全国也是如此。科学的发明和发现，本身就意味着突破，意味着超越。把眼光放在“世界水平的超越”上，继续发扬自强不息的精神，可以预期在今后的5年里我们将取得更大的进展。
“七五”期间，上海科技工作者创造了1600项国际一流水平的成果。
他们研制的“神光”装置，使我国高功率激光研究跨入世界先进行列；
他们合成的植物美登素，使我国在精细有机合成技术方面成为世界三大强国之一；
他们用一次成膜技术制成的钇系超导薄膜，刷新世界纪录；……
这些世界一流水平的科技成果，凝结了上海科学家们的智慧与汗水。许多科学家感慨地说：“我们是憋着一股子劲干的，为我们民族争气。”
条件再艰苦也要为中国争个世界第一
科学家们是在艰苦的实验环境、工作条件下创造了世界第一流的业绩的。
上海硅酸盐研究所严东生、何崇藩、范世?的事迹发人深思。一天，西欧核子研究中心传来一个信息：著名科学家丁肇中为首的L3合作组要求他们研制一种大尺寸锗酸铋晶体。当时，有三个问题使他们感到棘手：一是美、日、法等国正在争夺这个项目的中标权，竞争激烈；二是实验室较简陋，一些必需的科研设备国内买不到；三是时间紧，要求两年出样品。
“要为中国争个世界第一。”凭着对祖国的一片赤诚，科学家们首先干起了不应自己干的设备制造工作。没有单晶炉，副研究员范世?和高级实验师沈关顺等科研人员到处寻找制作炉子的材料。他们搬来一块块耐火砖，扛来一块块钢板，蹲在制炉现场连续奋战。一天下来，双膝酸软站不起来。毅力和智慧终于帮他们闯过难关，使实验如期进行。他们准时做出了优质样品。当美、日、中等国家的晶体送往西欧核子研究中心评比时，“上硅所”的产品获得两个世界第一：尺寸第一，晶体均匀性第一。西欧核子中心陆续向“上硅所”订购了一万多根晶体。
最近3年，上海有2000多位科研工作者历尽艰辛，创造出世界第一和国际首创的成果117项。
在上海佘山天文观测站，一台崭新的望远镜直指苍穹。它就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天体测量望远镜。这台望远镜镜面直径1.56米，曝光15分钟，能测到暗达17.5等的恒星，性能优于美国1.55米同类望远镜。人们称它为“争气镜”。
一次，一个外国专家来上海参观一台曾是“远东第一”的望远镜，只看了外表，便说：“这台望远镜可以进博物馆了。”那嗤之以鼻的语调刺痛了上海天文台科研人员的心。“中国人不比外国人笨，我们也能造。”他们发誓要研制一台世界最大的天体测量望远镜，提高中国天体测量的地位。任务落到了副台长、高级工程师朱能鸿肩上。从此，他和高级工程师王来娟、郑义劲等二十多位科技人员合作，克服了缺资料、缺加工条件等许多困难，呕心沥血苦干了整整12年。
如今，前来参观这台望远镜的外国同行无不伸出大拇指。朱能鸿深深感受到中华民族的自豪。
担子再重也要和外国同行赛速度
当前，世界新技术革命浪潮汹涌澎湃。身居上海的科学家们环视世界产生一种紧迫感。
这是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斗室。一张“为赶超国际先进水平而奋斗”的条幅使斗室熠熠生辉。上海耳鼻喉科医院黄鹤年教授在这里拚搏了10个春秋。
喉癌患者的喉被切除后，丧失发音能力。给患者再造新喉，成为各国科学家竞相攻击的“堡垒”。黄鹤年1978年开始再造新喉的研究。“一定要跑在外国人前面”，他决心率先在世界上突破这道难题。从此，8小时内外对他已无区别。白天完成繁重的工作后，晚上坚持科研攻关。从科研起步到最后成功，整整10年，他都埋头于那个10平方米的研究室。1987年初夏，新喉再造术进入临床实验阶段。他因疲劳过度，一天晚上骑着自行车回家，不慎撞在一个铁栏杆上。经检查折断四根肋骨。医生命令他立刻卧床养伤，可他完全被实验迷住了，再也无法从研究室里“钻”出来，医生的话根本没听进去。第二天，他顶着剧烈的伤痛，又悄悄赶到研究室。
他已是62岁的人了，该享受晚年的欢乐。老伴和同事都劝他停下来好好休息，等恢复健康再干。“这是最后一关，停下来我的研究就可能落在别国后面，失去为中国人争光的机会。”说完他又“钻”到“喉”里去了。
凭着1000多例喉切除术的经验，凭着对600多例标本的观察，凭着100多例的动物实验，他的研究终于走在世界前列。他用人体自身组织为近百名患者作新喉再造手术，发音良好，呼吸畅通。为民族争气的“中国喉”诞生了！
1987年10月27日，黄鹤年以喜悦之情迎来了各地的专家。经过鉴定，专家们认为：“新喉再造术是一种创新的手术方法，国内外未见类似报道，属于首创。”他由此荣获国家发明奖。日本一个医学代表团看了手术后说：“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医学技术”。
难度再大也要向高水平进击
科学研究的真实水平，需经受实践的严格检验。上海的科技工作者不仅显示出超越世界水平的胆量，同时表现了严谨求实的科学精神。
程控数字电话交换机，我国一直用高价进口。为发展本民族的产品，国家将第一台DS程控数字电话交换机交给上海邮电部第一研究所研制。
“老是买别人的产品要受气，一定要做出水平。”科研人员以此为动力，一丝不苟地朝着高难度的国际标准进击。每获取一个研究结果，反复几次验证；每出现一个隐患，都严格查找，直至万无一失。
一次，当整机调试结束时，突然发现接通率与先进指标偶尔相差万分之五。课题组长刘锡明与20名科研人员合作，架起200台电话机呼叫检测，反复拨打20多万次。有人认为，为了这万分之五费那么大的劲，太烦了。刘锡明说：只有严格实验，拿出超过外国人的成果，才能真正为国争气。
国家科技进步奖评审委员会派专家对这台交换机进行现场考察，将它与进口产品对照，然后作了这样的结论：“交换机的研制完全成功，性能达到国际80年代先进水平。它的问世可为国家节约大笔外汇。”评委会决定授予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今年5月，这项成果正式投入生产。
严谨求实，一丝不苟。正是这种精神，使许多科学家在崎岖坎坷的险途中战胜了困难，登上光辉的顶点。
荣获中国科学院特等奖的“神光”装置就是典型例证。作为高功率激光装置，它的瞬间输出功率高达20亿千瓦。在美国，建造这种高难度的装置，有100家高技术公司为其提供元器件。而“神光”装置的绝大部分元器件，因技术标准超过了国家一级标准，国内没有一家工厂能生产；因是国防科研项目，又很难争取外援。
上海光机所的300名研制人员迅速拉开了加工元器件的战幕。他们在激光专家邓锡铭的指挥下，踏踏实实地钻研，终于从无数次挫折中挺立起来，使“神光”装置99％的元器件达到世界标准，并独创了15项单项技术。有的独创技术被国际上公认为优秀的“上海方法”。
专家的鉴定书上写道：“神光装置标志我国在高功率激光领域已成为具有综合研制能力的少数国家之一。”
有人问邓锡铭：“你们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搞这么个大装置？”这位50年代初的北大毕业生说：“我们盼望在世界高科技舞台，树立中国人的高大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