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墨锦绣 氍毹风流——山西省晋剧院青年团演出观后
第8版(副刊)专栏:
翰墨锦绣 氍毹风流
——山西省晋剧院青年团演出观后
王蕴明
帷幕启处,雅乐轻扬,香雾袅袅,金碧辉煌的神坛上端坐着一位肃穆慈祥的贵妇人,倩丽的侍女雁列西厢:捧印玺、端琴瑟,执如意,持桐叶……庄严瑰丽的晋祠圣母殿,矗立于观众眼前。稍顷,轻歌曼舞,伴唱声中,一出典雅清丽的历史故事剧《桐叶记》开场了。
这是一篇优美的民间传说,述说的是三千年前的周代,成王姬诵与胞弟叔虞之间的一段纠葛。伊始,太子姬诵与胞弟叔虞情同手足,二人花园比武,兄输于弟。兄削桐叶为圭,封弟为晋王。其时,河东反叛,兄弟请缨。在战火纷飞中,弟以身护兄,手足情深弥笃。老王驾崩,太子登基。兄始则妒弟才高,欲毁“桐叶之好”,继则忌弟深孚众望,欲“调虎离山”,兄弟“阋于墙”。慈祥的母后邑姜,深明大义,施以母爱,启子睿智,熔子间隙,共成大业。
在封建社会,统治阶级内部为权欲所驱,兄弟、父子相残的事例屡演不穷,这是历史的悲剧。然而,历代统治阶级,为了巩固其政权,既要设法缓和阶级矛盾,又要努力协调内部关系,其中杰出者,确曾为社会的发展作出过贡献。“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桐叶记》所给予我们的历史启迪,反映了剧作家对时代呼唤的敏感与审美理想。
这是一出融诗、歌、戏、舞于一体、新颖别致、色彩斑斓的民族歌舞剧。剧作家曲润海是一位诗人,全剧不仅语言精练,唱词亦雅亦俗,而且艺术构思、戏剧冲突均充溢着诗情画意,一束“桐叶”,凝聚着剧作家浓烈的诗情与鲜明的形象。全剧以歌舞为贯穿,由序歌始,序歌终,间以大段(如邑姜“劝子”)酣畅淋漓、一泻千里的唱腔;舞亦贯穿始终,“侍女舞”、“剑舞”、“祭河舞”、“植桐舞”、“欢庆舞”等,龙腾虎跃,倩影婆娑。而这些歌与舞既具有独立的审美品格,更与戏剧矛盾、人物性格水乳交融,歌在情中、舞于意浓。以歌舞演故事是中国戏曲的基本特征,可以说,《桐叶记》是典型的中国剧诗。然而,它又与传统的戏曲迥然不同,它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当代剧坛上。它的语言是浸润着古典诗词韵律的现代诗;它的歌是在晋剧基本音乐旋律规范下,广泛吸收了民歌、二人台、眉户、越剧、歌剧甚至流行歌曲的某些音乐素材与技法,从而超越与发展了传统;它的舞是融宫廷舞、民间舞于一体,并糅进了傩舞、现代舞的养分,充满着一种现代的动律与韵致。概言之,这是在浑厚的传统基础上的大胆创新,是建立在当代文化生态下的一种新综合,它创造了一种现代舞台艺术的整体美。
山西省晋剧院青年团为首都舞台带来了五个剧目。如果说,《桐叶记》是一出从内容到形式都卓然不群的创新作品,那么另外四个剧目:《富贵图》、《杀楼》、《闺趣·上轿》、《算粮》则为推陈出新的可喜成果。这几个剧目均在原作的基础上剔其糟粕,取其精华,又融进了鲜活的当代意识与审美情感。
上述剧目的演出成功,归功于编、导、演、音、舞、美全体创作人员,作为一个优秀的创作集体,互为表里,相得益彰。活跃于舞台上这批青年演员,朝气蓬勃,身手不凡。剧中饰主要角色的旦行粟桂莲、杨爱莲、王晓萍,生行的张智、张瑞杰,唱、念、做、舞俱佳,他们的天赋条件都很好,又得名师传授,刻苦练艺,唱来或婉约缠绵,或高亢激越;做来或俏丽多姿,或深沉典雅;舞来或刚健清新,或舒展灵动。可谓声情并茂,文武兼擅。各以其鲜明的艺术风貌和对人物性格的精雕细刻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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