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不必讳言爱情
第4版()专栏:小诗语文
诗不必讳言爱情
陈友琴
谈李商隐的诗,专找李商隐有关于政治的诗来谈,这当然是好的。但避开“无题”之类的爱情诗不谈,便见不出李商隐的特色。(至于本不是政治诗,牵强附会地把它说成政治诗,就是很不应该的了。)
诗写爱情有何不可?试看一部“诗经”有多少关于爱情的诗!杜甫也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那样美丽的诗句,难道“诗经”和杜甫因此就像萧统批评陶渊明那样所谓“白璧微瑕者唯在闲情一赋”吗?
陶渊明不以写爱情诗出名,但不妨写点爱情诗;李商隐以爱情诗出色,又何必讳言呢?
写爱情诗并不妨害做一个有忠肝义胆的正直诗人。过去有人一提到韩偓,就耻笑他,因为他有三卷“香奁集”。可是他还有“翰林集”,在“翰林集”中有许多关于政治的好诗,“报国危曾捋虎须”(“安贫”)的气概正自了不起。他不为朱全忠的恶势力所屈服,一再被贬谪。清人冯班在“钝吟文稿”中曾经大大称赞他一番,有“视夫口言忠孝、婉娈贼手者,其何如哉!”等语(见“陆勅先玄要斋稿序”)。
“香奁集”的价值虽然比不上李商隐的爱情诗,但韩偓在政治上比李商隐表现得更有骨气。由此足见写爱情诗和在政治上作为杰出的人并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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