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侦察

第2版()
专栏：

阵地侦察
勇进 西良
攻打聊城的第四天，城里的敌人还是死守着坚固的城堡，晚上要进攻，各部队都侦察自己登城的地形，东门的侦察任务落在×团一营一连里，三英雄金庆英愉快的报了名。他是荏平人，八月间还是村里的农会会长，从参军到现在才只两个月，而且这才是第二次参加斗争。红胖的脸色，粗短身材，军装掩不了他庄稼人的本相，班长郭振扬交代给他的任务，是侦察城门右边地堡里有无敌人，数清城根下有多少枪眼；他接受任务后，扭头就走向最前的阵地。从我们阵地到城根有百来米远，中间隔着一道城壕，一道旧战沟，低低地三个地堡在城门的右腋下隐藏着。最初金庆英也有些害怕，因为他知道城里敌人的狠毒，但是他一转念想起自己的家乡被害，自己来参军就是为人民报仇，心便定下来，眼也明亮了，他带了手榴弹悄悄地爬出阵地，在并不很厚的冰上滚过去，在旧战沟里并没有敌人，但是有三道铁蒺藜，他用手榴弹把它弄开，从下面钻过去，衣服都被撕破了，过去铁蒺藜不远，他发现有一个地雷埋在那里，雷的拉绳像手指样粗，他狠命用牙把它咬断，不顾牙疼，也不吐吐嘴里的泥土，他仍向前爬，可是又碰上一个地雷，雷绳更粗，他咬了几下，没有咬断的希望，而时间也不允许，他索性就把它拉响了，这一下多糟糕，敌人惊动起来，接连三次向城下抛火照明，好在都被我们的炮手准备的打灭了。他屏息地躺着，等敌人安静后又继续向前爬动，他爬近第一个地堡时，那地堡已被我们的炮打垮，里面已没人了，又爬近第二个，也没有惊动敌人，他就伏着身体把耳朵贴在地堡上仔细听，里边有人在呼呼地喘气，他听到粗细不匀，断定不是一个人，就咬开两个手榴弹的盖子，一并塞在地堡里，接着就跳在第三个地堡跟前，在两个枪眼之间找到隐蔽，但是在第二地堡里的手榴弹轰响后，第三地堡也并没打出子弹来，原来敌人已缩进城里去，在城墙上打起枪来。这时他已接近墙根，清查了枪眼和地形，开始爬回来。当他爬回战沟边的时候，城门下的二百斤黄色炸药忽然响了，他虽在二十米外，也被破砖压住了，他晕过去了，但一两分钟后又恢复了知觉，他知道自己交待任务已到最后的时候了，不允许耽误，于是竭力推下身上的砖土，又继续爬回，但是身体像没了筋骨样的软弱，脑里也像做梦一样，忽然有一个人抱着他爬，原来是班长郭振扬来接他，回到自己的阵地，他报告了侦察的结果，医生解开他的军装时，有十五处伤口在流血，他笑着说：“没啥，都是些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