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煤炭农业综合协调稳步发展的道路——山西省重点产煤县的调查

第6版(理论研究)
专栏：

　　走煤炭农业综合协调稳步发展的道路
——山西省重点产煤县的调查
杨光裕
山西省具有丰富的煤炭资源，煤炭和农业有着深远的、越来越密切的联系。去年下半年，省政府组织计委、经委、经济研究中心、省委农村政策研究室等单位的部分同志，对山西乡镇煤矿大发展之后，各重点产煤县经济结构的新变化，就如何摆好煤炭与农业的关系，怎样在相互促进中带动农村经济全面协调发展等问题，先后对怀仁、宁武、盂县、孝义、灵石、乡宁、高平、阳城、襄垣等９县作了调查。这次调查的９个县，煤炭产量以１９８８年计，占全省总产量的１４．３７％，在全省产煤县区中有一定的代表性。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前，这９个县和全省各县一样，农村经济受着“左”的思想的影响，基本上是种植业为主，“以粮为纲”的格局，煤炭资源优势一直没有发挥出来，整个农村经济发展缓慢。１９７９年之前各县农村人均纯收入都不足百元，最低的乡宁县仅５３元。多数有煤的县、乡、村守着丰富的地下资源，长期过着贫穷的日子。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在农村改革的大潮推动下，摒弃“以粮为纲”、单一经营的方针，逐步发展以乡镇煤矿为主体的农村乡镇工业，使农村经济取得了很大的发展。在１９８４至１９８５年期间，一些地方由于无节制的开采、开发，既影响资源的合理利用，也影响煤炭市场的正常秩序，特别是有些县、乡、村甚至削弱、放松了农业和粮食生产。在中央关于“绝不放松粮食生产、积极发展多种经营”方针的指导下，省政府开始对全省乡镇煤矿进行整顿，经过几年的努力，这９个重点产煤县，初步稳住了煤炭生产的步子，开始增强了农业的基础地位。经过十年的探索，这些县终于找到一条具有共性的、比较明确的发展道路，这就是：以农业为基础，以煤炭为支柱，实行互促互补，带动各行各业，走煤炭农业综合协调、稳定发展的道路，从而使９个县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这些变化主要是：
　　　　坚持“以煤兴农”，促进农业生产稳定发展
１９７９年以来，国家把山西确定为“能源重化工基地”，使山西省的一些县不失时机地发展了以乡镇煤矿为主的煤炭工业。但是，搞煤炭挣了钱使用到什么地方？这个问题在开始时并不十分明确。许多地方把钱用在资助农民生活和消费方面的福利措施上。随着“以工补农”问题的提出和倡导，普遍采取了免费的办法，即把钱补到农民的各种费用和负担上，给农民免去水费、电费、投工费、农药费、农膜费、化肥费以至农业税，等等。这“几大免”确有许多不合理之处，其中几项却以变相方式，补到平衡收入差距上，但有的还开始体现了对生产的直接投入，对农业的发展起了一定作用。１９８７、１９８８年随着煤炭生产的提高，补农措施发展到以改善农业生产基本条件为特征的阶段。许多地方把钱开始投之于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地方小流域治理、各种农活的机械化设施以及农业科技、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上，较大地改善了农业和文教事业的条件。
经过调查使人们认识到，以乡镇煤矿为主体的乡镇企业的发展，并不直接等于农业的后劲就增强了，也不等于农村经济就综合发展了，关键要看是否真正重视农业，补农是不是补到了农业的根本环节上。前几年尽管各县的煤炭生产水平逐年提高，但多数县的农业却不同程度地出现了由于投入减少，设施废弛，生产条件恶化等带来的徘徊和滑坡。比如，地处晋东南条件较好的高平县，１９８５年煤炭生产有了很大发展，而粮食生产却比１９８４年减产３３．３％。阳城县地瘠土薄，在“五五”期间的粮食生产曾保持在年产１亿公斤以上。进入“六五”以后几次大起大落：１９８０年为１．２６亿公斤，１９８５年又跌为０．７１亿公斤，直至近一两年才逐步稳定下来。类似这种情况，在其它一些县、乡、村中也都不同程度存在过。它集中地说明一个问题，除了自然灾害原因之外，这些县要正确处理好发展煤炭和发展农业的关系问题，光务农而不发展煤，人民生活的提高和富裕就没有保证，光抓煤炭而忽视农业，则基础就不能稳固。因此，两者的关系应当是相互协调，相互促进，真正做到“以煤兴农”，进一步完善和改进以工补农的措施，同时建立不同形式的农村自我积累为主，国家扶持为辅的农业资金筹集和投入机制，才能保证农业这个基础的牢固和稳定。高平县从１９８６年起在认真总结经验的基础上，在全县范围内建立了建农基金的几项制度，四年共筹集资金１２７５万元，增强了农田基础建设，改善了生产条件，大幅度地提高了农业生产力。１９８９年全县工农业总产值突破４亿元，产煤４００万吨，粮食生产达到１．５５亿公斤，超过历史最高水平。盂县近几年来，坚持“以煤建农”，筹集资金用于农田水利基本建设，购置农业机械，发展林、牧、渔生产。这样连续几年的投入，基本上保持了农业的稳定发展。
　　　　充分发挥资源优势，使煤炭工业成为主导产业
十年来，９个县煤炭工业的发展普遍经历了启步阶段、发展阶段、整顿提高和相对稳定的三个阶段。山西煤炭的蕴藏量极为丰富，又有较长的采煤历史。８０年代以前，各县虽有一些农村煤炭工业，但只是一种副业性生产，“农忙种田，农闲挖煤”，过去由于受“左”的思想影响，煤矿时停时产，多数处于瘫痪状态。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全省的乡镇煤矿进入了启步阶段。各县在１９７９到１９８１年期间，多数通过自力更生、因陋就简而土法上马，逐步积累了资金和经验。到“六五”期间，由于政策的进一步放开以及银行贷款的扶植，多数重点产煤县在国家能源紧张的情况下，利用煤炭资源丰富、埋藏浅、面积广的优势，使乡镇煤矿进入了发展阶段，１９８４年９县的煤炭产量即已达到３３８３万吨。针对乡镇煤矿发展过快，在管理上、安全上存在很多问题，决定对各县普遍进行整顿，实行“以销定产”、“以运定产”的方针，对各县的煤炭生产加强管理，逐步提高乡镇煤矿的技术装备水平，从而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局面。由于采取了正确的方针，煤炭工业迅速发展，并且成为各县举足轻重的主导产业。比如，宁武县１９８８年煤炭工业总产值占全县工业总产值的７１．６％，实现利润和税金占全县财政收入的７０％以上；在农村人均总收入中，有６０％左右来自煤炭工业和与煤炭相关的运输业及其他产业的收入。在高平、盂县、怀仁等几个乡镇工业发达的县份中，煤炭工业的产值都占１／３以上，利润则有一半以上来自煤炭工业。据粗略估计，目前各县从事煤炭生产的劳动力，约占农村劳动力的２５％左右，其中８０％的劳动力是兼种口粮田，亦工亦农的劳力。今后随着农业生产条件的改善，将有更多的剩余劳力转向煤炭工业，各县的煤炭生产还会进一步健康发展。
　　　　带动相关产业，促使农村经济结构协调发展
在十年的发展过程中，这９个县由煤炭起家，在银行贷款的支持下，用“滚雪球”的办法，积累——发展——再积累——再发展，使先行的煤炭工业为其他产业奠基开路，积极发展交通运输业，促进了各县的农村经济结构的变化。
以煤炭为主导产业，以交通运输业为重要依托，各县都根据自己的特点与比较优势，综合发展了焦化、建材、冶炼、化工、陶瓷、耐火以及其他相关产业。首先，从农村社会总产值的构成变化看，由于改变了单一的农业经济，农业产值的绝对额虽然都有较快增长，但农业产值所占比重却呈逐步下降之势，工农之间产业结构渐趋合理。例如，宁武县１９７８年农村社会总产值构成中，农业的比重高达５９．７％，到１９８８年下降为１９．２５％，工业、建筑、交通运输、商业服务的比重都有较快增长。盂县在农村社会总产值中，农业的比重，由１９７８年的３７．５％下降到１９８８年的１１．５％。其次，从非农产业结构的分析表明，盂县、高平、怀仁、灵石、孝义等县的乡镇工业内部结构也发生了较大变化，这主要是逐步推进了地下工业向地面工业转移，改变了过去以卖原料为主的行业结构，形成了以煤炭采掘、建筑材料、冶炼压延加工业为主体，以农产品、非农产品加工为补充的工业生产体系。如高平县由于煤炭工业的发展，带动了乡、村企业和全县工业体系的发展，促进了产业结构的调整，１９８１年到１９８８年化学工业产值增长了１５６．６％，建材工业增长了８６．９％，机械工业增长了６５．８％。全县煤炭工业产值的绝对额增长较大，但其占全县工业总产值的比重，则下降到３１．５％，使产业结构逐步趋于合理。
这９个县在改革十年中，由于财政收入逐年增长，使城乡建设日新月异，市场供应繁荣，商品销售逐年增长，人民的生活水平迅速提高。特别是在经济有了较大发展后，各县用于教育、卫生、体育事业的投资大大增加，有力地促进了这些县的教科文卫事业的发展。如宁武县过去是个财政补贴县，目前财政实现了收支平衡，已由补贴县变为上缴县，在财政状况有了改善，他们就致力改变科技、教育的落后局面。目前全县已有５００所中小学，医疗条件也有了较大改善；各类专业技术人才还高于全省平均水平。特别是在这９个县的一些乡镇致富之后，小城镇的建设也为农村经济、社会的发展提供了很好的场所。比如襄垣县王桥镇的五阳村，近年来用于社会事业的投资近２３０万元，新建楼房学校一所，街道作了统一规划，办起了为群众服务的公司、卫生所、信贷中心、商店、饭店、菜市、粮油门市、理发、加工厂等商业和服务设施，形成一个新的小集镇，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局面。
目前重点产煤县建设中尚有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如对乡镇煤矿缺乏改造、扩建的长远规划，生产方式落后，资源浪费严重，带来了发展后劲不足；还有些县、乡、村的农业生产滑坡和波动，煤农关系还需进一步在协调、稳定上下功夫；一些地方对乡镇煤矿以至乡镇企业管理不善，特别是在维护社会主义集体经济方面，还存在一些混乱现象，等等。这些问题需要进一步加以解决。这次调查充分说明，山西省广大有煤炭资源的县、乡、村，在十年改革开放中，依托资源优势，找准了发展经济的突破口，建立起地方煤炭工业这个主导产业，大力发展农业，实现煤炭工业与农业在高层次上结合，走出了一条农村经济发展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