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滩新貌

第3版()
专栏：北京通讯

荒滩新貌 王昭钺　李兆瑞
很多北京人都知道，从西直门车站乘京包线火车西北行，约百里左右，有一片约几万亩的乱石荒滩。它的北端是自古以来的军事重镇——南口；南部接近北京西郊的海淀区；东北伸延到十三陵；西北直到军都山下。三年多以前，北京城里许多单位的下放干部、商业职工和一批中学毕业生组成了一支垦荒大军，开到这里来，在这片“兔子不拉屎，野草难生根”的不毛之地上，建立了南口农场。现在这个农场办得怎么样了呢？
滩　上　行
盛夏的一天，我们从南口下火车，沿着三年前垦荒人踏成的小路向南口农场走去。时近正午，烈日当头，遍地的乱石砂砾晒得滚烫，沿途道路坎坷不平。跨过一段砂岗，眼前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一位农场的干部告诉我们：“那就是农场的边界。”迎面的一道防风林，像条绿色的围墙，把农场圈了起来，钻天杨遮起了荫凉。大路两旁是成片的果园，苹果树和蜜桃树像绿色的伞盖，遮住了原来积沙堆石的土地。在一些果树的间隙里，我们看见的是一畦畦新开垦的菜园，黄瓜、茄子、洋白菜，个儿都长得很不小。
在这万绿丛中，我们找到了一栋红柱绿窗的新建筑，农场的党委书记在这里接待了我们。他向我们介绍：三年多来，农场已经开垦出一万多亩乱石滩，种上了各种果树十一万多棵，如果不遇特殊灾害，今年第一次结下的果子就能有十来万斤。他笑着说，这对北京几百万人来说，当然是一个很小的数目，但是根据这里的自然条件，今后他们将主要发展果树，几年以后，这个数目是一定会成倍增长的。
我们又参观了畜牧场，这儿的猪养得膘肥体壮；三分场有个大的养鸡场，在小鸡繁殖的季节，每月能孵五万只小鸡。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农场兴办的食品加工厂，可以生产农场需要的很多种产品。
建　设　者
我们打算访问几位最先来到荒滩的建设者。一分场的李士元场长说：“找共青团员巩金瑞去吧！”这一天巩金瑞跟我们一直谈到了深夜。
他是在1958年2月从崇文区的一个商店来到这里的。那年天气格外冷，从西北山口常刮来刀子般的寒风。这对于没有参加过农业劳动的人来说，真是一场严重的考验。巩金瑞笑着说：“来了没多少天，人就变了个样，脸上刮起了一层黑皮。”
为了在这沙滩上栽下果树，他们坚持和顽石作战。刚开始，巩金瑞这个没动过镐头的年轻人，有劲不知往哪儿使。一镐猛刨下去，没刨多深，双手倒是震得发痛。以后他慢慢找窍门，他先把小石块扒开，再撬大石头，这样两个人一天就能刨五六个坑。后来慢慢熟练了，他一个人一天就刨了十多个大石坑，创造了全场的最高纪录。
经过艰苦的劳动，这块地方出现了一个个一米半到三米直径的大坑，人们又从附近搂起土皮把坑填满。就这样，终于把树苗栽上了。
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小树苗真的发芽了。偏偏这时候遇上春旱，有些人又摇头了，“没水，叫树怎么活！”找水，是件困难事。巩金瑞告诉我们，像今年虽然比那时候还旱得重，但是条件好，一条十多里长的渠道引来了附近水库的蓄水；还有电井可以日夜抽水浇地，即便有的地方还需要挑水，也不用跑多远的路。那时候可不行，附近只有李庄有口井，据说还是几百年前屯兵牧马时打下的，仅能供村里的百十户人家吃。农场在1958年在白房子一带试打过一眼土井，连塌三次，好容易挖成了，一场雨又塌下一丈多。当时为了浇灌果树，巩金瑞和几个青年人自告奋勇要求重淘旧井。农场领导上批准了他们的计划。这时天还未大暖，巩金瑞脱掉棉衣下了水，这样连挖代淘干了半个多月，才把水挖出来。
是农场也是学校
这天上午，我们随一分场一大队长李连池到果园去检查生产。他认真地观察了每棵树，指指这，说说那。我们说他很像个有经验的园丁，他笑着说，要是放在三年前就连果树苗还认不清呢。他说，开始给果树浇水，大家都说这是个简单活，谁还不会？但是当他们按照规定，浇完四次水以后，忽然发现有的苹果叶子发黄、脱落，队里开会研究，也摸不透是什么毛病，后来还是在技工的指点下，才把这些树慢慢地缓过来，我们这才懂得浇水也是有学问的。在这个大队的职工宿舍里，我们碰到一个叫骆宏远的中学生，他指着床上放着的中国果树栽培学对我们说，去年队里实行了果树管理分区负责制，十五区的桃树前插上了“负责人骆宏远”的牌子，当时他实在是一窍不通，可是现在，他说虽不能说懂，至少是钻得有点兴趣了。
生活刚刚开始
和农场的职工们一起度过了几个愉快的日夜以后，说实在的，我们对他们的生活有点羡慕起来。每天清早太阳还没露头，人们已经来到了田间，灌溉果树，种菜锄田。太阳落山，居住区就热闹起来。晚饭后，人们有的坐在灯下读报看书，有的围坐在树下高谈阔论；还有的组织起来学技术。但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人是在从事娱乐。总之，是各得其所。听不少人说，刚来农场的时候，还常犯感冒、头疼、神经衰弱等病，晚上睡不着觉，可是现在吃得香，睡得甜，百病全消了。
一位农场的同志说得好，他说他们办农场，是黑了脊背红了心，炼就一副好身体，还外加一身小本领。可以看出大家是深深爱上了自己所创建的事业了。同他们闲谈的时候，他们总是滔滔不绝地谈将来。他们说，现在树还没有长成，不少荒滩还等待开垦，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个开端。过两年来看，保险又有一番新面貌。对于他们的豪语，我们怎么能不相信呢！他们既然能在过去艰难的道路上走过来，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们今后会走得更好呢！（附图片）
京郊国营南口农场的奶牛场一角
　 　　　　　王力加摄（新华社稿）
京郊国营南口农场三年前种植的桃树现已开花结果。图为农场女职工正在给桃子套袋，以便防虫保色。
　　　　　　王力加摄（新华社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