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团圆

第2版()
专栏：

　　父子团圆
奔放
阎德元原在蒋军新五军当兵，郓城作战中他负了伤，被解放军救到野战×院，他常想在病床上用秫秸皮编花篮。十月一日午前，外边进来一位民工看护员，一看到阎德元就呆住了，出神的瞧着他，想叫又没敢叫，见他手里编篮子，猛想起“喜儿从小不是爱玩它吗？”望了又望，忍不住叫了一声“喜儿，你，你还活着？！”阎德元吓得一跳，抬头看是位鬓发灰白的老汉，半晌使力拉着老汉的双手，大叫：“爹呀，你老人家也还存着！”两人抱头痛哭，弄得房里另屋三个伤员莫明其妙，细听方知是离别十四年的父子，万想不到今日团圆。老汉说：“自从你二十二年出去讨饭，八路没来之前，俺受的苦比黄连还苦十分。血被‘三支队’（指蒋匪游击队）喝完了，咱堂邑一带三十一年大旱，几个月没落一滴雨，庄稼寸草无收，连叶儿也吃光了，到后来找草根磨面吃。‘三支队’还迫着缴粮缴钱，人吃得屙不下来，尽屙血，身上去掉肉皮，骨头就要散了！饿死的人在炕上烂了，弄得穷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忍痛割肉卖儿卖女！”说到此处，老汉的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又说：“喜儿呀！你的弟妹被俺卖了！”“娘呢？”儿子紧接着问。“你娘屙血，六天没吃草根，饿的说不出话来，就……就在你弟妹卖走的夜里死了！俺不能动弹，东头望到西头，不见一个人，没法挖了一天在你娘铺下挖了个小坑把她埋了。黄昏，保长领着‘三支队’又来要命，破口就骂‘你卖孩子的几斤粮食呢？打了一会，把我打晕了，醒来不见粮食！”父子又痛哭一阵。儿子说：“俺讨饭到南京，二十七年因向市政府领粮，没领到粮反被抓去当兵，一直当到现在，要不是八路救我，你老人家休想见儿了！”老汉擦擦眼泪，又说：“儿呀！八路来了，俺翻身了，被‘赵无常’！剥去的二亩地还给咱了，还分给咱二亩多，想不到庄上‘赵太爷’的瓦屋给咱‘穷鬼’住了！”“真的吗？”儿子不相信，老汉说：“怎么会假呢？”父子笑开了，老汉从袋里取出一包鲁西币给儿子，说道：“儿呀！现在咱×庄向西看，十几里不见一户人家，一、二百庄子被‘三支队’毁了！你娘、你弟、你妹、你亲邻的冤仇要你报！在自家队伍里好好干吧，当个英雄，俺给你娶个好媳妇！”父子又笑开了。晚上，伤员正吃肉，房东送碗鱼来，老汉买酒，遥一别十四年的父子，借大好月光喝杯团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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