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革命而歌唱——谈古巴诗人尼古拉斯·纪廉的诗歌
第7版()专栏:
为革命而歌唱
——谈古巴诗人尼古拉斯·纪廉的诗歌
刘岚山
古巴人民!学会这句英文,
为了高呼:
滚回去,美国佬!
这是古巴革命诗人纪廉的诗句。我们深深理解这几句诗的意义,并且非常熟悉这句英文。因为早在解放战争岁月,我们就学会它了。那时,我们把它写在侵华美军营房附近的墙上、树上和马路上,让它像子弹一样射向美国侵略军心窝!
纪廉从1930年出版第一部诗集起,三十年来创作了大量诗歌,我国虽只翻译一部分,但是他的热烈战斗、深沉坚毅、朴素平易、风格严谨、艺术精湛的革命政治抒情诗歌却深深打动我们的心。他的作品始终为反对帝国主义和反对古巴封建势力而服务,这是我们从中译本《纪廉诗选》《汗和鞭子》和近两年来我国报刊上发表的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出来的。
诗人的祖国是哥伦布登上美洲大陆的第一块土地,也是最后一个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的国家;这个
“世界最甜的国家”尝够了美帝国主义的苦药,现在却成为拉丁美洲第一个独立、光明的乐土。古巴近六十年的历史就是美国狼吃人、人民打狼的斗争史。今年五十九岁的纪廉,恰恰就是从这人与狼斗争的整个年代中走过来的诗人。
古巴距美国最近,受美帝国主义殖民剥削也最深,在美国殖民资本操纵下,40%的土地种植甘蔗,成为一个单一生产蔗糖的国家!“古巴糖的历史”,正如卡斯特罗总理所说,“就是美帝国主义侵略古巴的历史”。纪廉一直和自己的人民在一起,在战斗的队伍中成长着、生活着,并以古巴人民喜爱的吉他为武器,进行着战斗;在美国狼和它的走狗满地走的旧古巴土地上,他弹着吉他向人民控诉美国狼在吃人,呼唤人民起来打狼,为打狼的人们敲锣擂鼓。因此,纪廉的爱国主义诗歌能够抓住人心、撕人肝腑。此外,他的热烈、深沉的爱国主义诗歌又总是和反帝反殖民主义、歌颂各国人民间的团结友爱紧相结合。正因为这样,诗人在他的祖国一直受到广大人民喜爱,成为古巴现代杰出的革命诗人。
我的祖国表面看起来很甜,
里面其实苦不堪言;……
由于甘蔗在古巴生活中起着那样重要作用,忠实于自己人民的诗人在作品中,创造了无数的糖的形象,而在旧古巴,它只是苦的代名词。在这个以首句为题的诗中,诗人满腔悲愤唱出古巴的苦难。这个甜国家为何变成苦地狱呢?诗人大声呼喊道:只因为骑在古巴人民头上的“美国佬”!
纪廉是一位鞭辟入里的现实主义诗歌能手,他总是从当前政治斗争中抓取题材,而以群众生活的形象语言,和群众喜爱的诗歌形式,唱出激越的战歌。因而,他的政治抒情诗,具有强烈的政治内容、浓郁的生活抒情和丰富的景物描写相结合的特点,使人爱读耐读。
在富有雄浑风格的长条画卷似的小叙事诗《军曹何塞·伊涅斯和士兵米格尔·帕斯》中,作者以史诗般笔触,浮雕出旧古巴反动军队中两个普通士兵的朴素形象。兵士是“穷得没办法”才来吃粮的和平的庄稼汉,军曹是位“穷士兵也有份儿,穷劳动者也有份儿”的美好世界就在地球上的信仰者,他们反对战争、要求和平,他们反对美帝国主义剥削和压迫,热爱祖国独立和自由。这首精干的小叙事诗是通过两个士兵对话完成的,他们的声音是古巴革命胎动的音响之一。这两个士兵那时还在大路上走着,而我们却仿佛看见他们正在走向卡斯特罗的起义军行列。
那几年,诗人是一位有国归不得的政治流亡者,但他在为保卫世界和平而奔走中,没有一刻忘记他的祖国,而且,他越来越感觉到他的祖国的独立、自由、解放和反对侵略战争保卫世界和平是密不可分的。而骑在古巴人民头上与执行侵略战争政策的都是美帝国主义,因此,当他在世界各地亲眼看到人们在街上嘴喊着、在墙上手写着“滚出去,美国人”,而后在维也纳出席世界和平理事会时,他缅怀祖国,蘸着愤怒的眼泪和复仇的热血,创造了那首传遍全古巴、传遍拉丁美洲、传遍世界的反美风暴进行曲:《美国佬,滚回去!》
在这首诗中,诗人从每个普通古巴人日常生活中都遇到的事物入手,刻划出要活下去,只有赶走美国佬的最真实最迫切的战斗形象,诗极朴素单纯,刚劲响亮,是一首反对美帝国主义的优秀作品。
1959年,当全世界人民正在迎新送旧的时候,古巴民族民主革命胜利了,诗人多年来的愿望实现了!纪廉怀着无比欢乐的心情立刻回到祖国,加入保卫革命果实、建设新古巴的斗争行列。
他以惯于洞察人民生活的敏锐眼睛,开始看到古巴那根“苦不堪言”的甘蔗已经砍断苦根;看到他在诗中一直为之歌唱的黑人、白人和黑白混血人人民大团结,这是保卫古巴革命反对美帝国主义侵略的不可战胜的万里长城;还看到马蒂已经预见到而他为之斗争半生的理想的实现——美帝国主义兀鹰已经被赶出古巴。这时候,诗人纪廉,用激昂高亢的音调放声歌唱人民革命的胜利,他对着正在进行土地改革的平原上和群山里的土地,深情地唱出土地回老家的《土地之歌》;而在卡斯特罗总理宣布没收美国在古巴的糖厂的时候,诗人的兴奋达到了极点。他高声欢呼道:“实现了”!我们知道,1869年,当马蒂十六岁,因为反抗西班牙殖民者第一次被判徒刑时,他为拉丁美洲人民反对西班牙殖民统治的全民起义胜利而作的《十月十日》一诗中写道:
可爱的古巴人民,他们已把胸膛挺起,
他们咬紧牙关过了三百年的痛苦生活,
他们受了三百年暗无天日的压迫奴役。…………
如今我国人民砸碎了锁链,
沿着自由胜利的大道昂首走去。
我的梦想实现了,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美丽!奴隶做了主人,美国大老板怎能甘心!华尔街流氓和白宫战贩们,穷凶极恶地施展各种卑鄙手段,但都遭到了古巴革命政府和人民的坚决回击。为了保卫古巴革命,粉碎美帝国主义侵略阴谋,今天古巴人民正在勇敢地与现代世界人民头号敌人美帝国主义,进行着针锋相对的斗争。诗人在他的《土地之歌》中,以人民写决心书的语言写出了今日古巴人民的斗争形象,召唤人民起来作决死的战斗,并且充满乐观地预示胜利的未来:
不是胜利,就是死亡,
不是死亡,就是胜利:
我们的人民不会死亡,
而将胜利地活下去,
活下去!
近两年来诗人执着愈来愈锐利的文艺武器,向美帝国主义死敌射击——他几乎每天或隔一两天就有诗歌或杂文或短论发表。去年4月他曾和西班牙诗人阿尔贝蒂联合发起为保卫古巴革命捐钱购买“诗歌号”飞机运动,受到社会主义国家诗人热烈响应。这个运动在古巴变成了动员诗人为革命写作和保卫祖国的号召,许多城市和农村,都曾举行诗歌朗诵会,动员人民参军。
诗人纪廉不但献身古巴的革命斗争,而且也关心世界其他地方的革命运动。为了支援西班牙革命斗争,他曾一手执枪一手执笔在马德里战壕和法西斯作战,写过许多歌颂西班牙人民英勇战斗的诗篇。
1952年1月,诗人第一次访问我国,次年他又应邀前来参加包括古巴伟大革命诗人何塞·马蒂在内的世界文化名人纪念会。由于两次访问,诗人写了《王泽宇之歌》。这首诗是诗人以第一次遇见一个普通中国革命人民——王泽宇的形象为依据,热诚地描绘了战斗的中国的形象,歌颂了中国革命的伟大胜利。
纪廉早年对于贫苦的黑人和黑白混血人寄与了同情,他那时的作品就充满了他们要求解放的呼声;二次世界大战后,在巴蒂斯塔独裁统治下,诗人被迫流亡国外期间,漫游了欧、亚和拉丁美洲许多国家,积极参加了保卫和平运动,并于1954年获得“加强国际和平”斯大林国际奖金。在这时期,他创作了许多有关各国人民革命和保卫和平的诗篇,表现出诗人对各国人民革命斗争的支持。像《委内瑞拉之歌》、《危地马拉之歌》,都是洋溢着革命热情的好作品。
纪廉是古巴人民社会党党员。他是一开始就把诗歌和人民相结合的诗人,这就像一根红线一样贯穿着他所走过的道路。但在这途程上也有发展阶段。纪廉早期非常注意民间诗歌的韵律和形式,同时也着重诗歌的社会内容。这从他的初期诗集中有三部题名为《音响的动机》、《给士兵们的歌和给游客们的韵律》和《完全的音响》可以知道这一点,从他的作品中更可以直接感觉到。我认为这是纪廉诗歌艺术特色的开始,经过多年斗争实践,发展而成为纪廉自己的独特风格。主要有两个特点:一个是他的任何诗歌,不管主题多大和内容多复杂,他总是采取简练的手法,通过平易的语言,选择单纯的事物,运用回旋跌宕的行式,完成诗的主题。因为简练与平易,所以能够写得深刻,容量大,读者易于接受,而又耐人寻味;因为单纯和回旋,所以思想内容较为集中突出,诗情蓊郁,动人心弦。且不举他那些以民间歌手游唱形式写的作品,就拿这首十行短诗《甘蔗刀》来看吧:
太阳烤焦你的皮肤和四肢,
你的车子里光光的什么也没有。
你咳呛,
吐出了痰和血,
你咳呛,
吐出了痰和血啊!
一天工作,
三角钱,
砍啊,砍啊,
用你的甘蔗刀砍啊!这是旧古巴贫苦蔗农的缩影!一个蔗农在砍甘蔗,他咳呛又咳呛;砍着甘蔗。如此而已。然而,它却不仅活画出再也不能忍受的被奴役被剥削的古巴农民悲惨生活和奴隶劳动,而且有着被恩格斯称赏的海涅名著《西利西亚的纺织工人》中“德意志,我们在织你的尸布,我们织进去三重的诅咒——我们织,我们织!”那种革命风暴一触即发的气势和不可战胜的阶级复仇力量。这个“砍啊,砍啊,用你的甘蔗刀砍啊!”不仅只在砍甘蔗,而是以饱含愤怒的砍刀砍向剥削阶级,砍向殖民主义!
另一个特点是他对诗歌韵律和音乐素质的追求。纪廉早年颇致力于发掘古巴黑人和黑白混血人的民间歌谣韵律,这使他有机会接近人民,并打下吸收民间歌谣艺术的基础。就诗歌艺术形式本身来说,为了容易上口伴随吉他唱出(纪廉的诗歌大部分可用吉他伴唱),这很必要;而且在这个基础上,他后来又有了发展。但韵律毕竟是附丽于诗歌内容的衣裳,而不是根本,过分的追求韵律,就会造成喧宾夺主的形势。纪廉早年有些诗存在此种情况,诗人自己也有所察觉。因此,他从1934年《西印度有限公司》诗集出版后,便开始改变,向这个方向努力:诗歌韵律只能为政治内容服务,艺术形式只能适应主题思想的需要,而不能是相反。从此,他创作出许多好诗。但韵律和音乐素质依然是纪廉诗歌艺术的重要特色,这是我们从他过去与现在的任何一首诗中都可感觉到的。由于韵律的丰富多采,从而使诗单纯、平易、朴素,益发丰满突出;由于韵律的抑扬顿挫,诗情也就更易于传达出来。最后,由于纪廉的韵律是从人民当中取来的,具有民谣风味和音乐性,使得诗歌能够配乐演唱,为群众所喜见乐闻。这在他的近作《实现了》、《土地之歌》等诗篇中表现得非常明显。当然,随着古巴革命生活的发展,诗人艺术实践的日益深入,他的具有古巴民族的和群众的艺术风格已达到鲜明洗炼,运用自如的程度,并且还在不断前进着,这在拉丁美洲现代诗人当中是颇为突出的。例如从他去年为歌颂拉丁美洲人民大团结而写的《团结》一诗,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他觉察到我们的脚步声,
残害和奴役我们的刽子手在发抖;
他,刽子手,觉察到了我们的脚步声。
他听到了我们的怒吼。
他看到了我们紧握着
象征友谊牢不可破的手。
我们就在这里!
谁想阻挡我们
屠杀我们
掠夺我们
奴役我们
战胜我们
再也不能够!很显然,这里的韵律形式已随着革命现实的前进而有了发展,它就像现在震响在古巴天空的号角,起着动员人民、组织战斗的作用,有激越、豪迈、战斗的美,显示了只要人民团结起来进行斗争就是不可战胜的伟大力量。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