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有事和群众商量”给我的启发
第4版()专栏:
读“有事和群众商量”给我的启发
申抒
这篇文章是申抒同志读了陈伯达同志“有事和群众商量”一文后,连系工作实际的一些认识,究竟怎样走群众路线?尚有值得讨论的地方,希望大家研究后提出意见。 ——编者
我一向作着机关工作,但在去年却亲身参加了几个月的土改运动。今天回忆起来,在这段工作中,不论在思想方法上,或工作方式上,都有不少毛病。尤其在看了陈伯达同志“有事和群众商量”的文章以后,对那些毛病更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当我们和群众商量时,辨别群众的意见,也还是会受自己的原来阶级立场和观点所左右的。我在一个村子里工作的时候,曾遇到过这样一件事:该村农会主席是贫农,工作很积极(尤其在领导群运方面更是如此);但作风不民主,且在斗争中多得了果实。该村村长是中农,对日常事务工作(要差、帮助军队等)作得还可以,但最怕群众斗争,对领导群运采取推诿态度,也不要斗争果实。对这两个干部的认识,凡在那村工作过的区干部,都一致认为农会主席好,村长不好。我起初也是这样认识,认为农会主席虽有很多缺点,但本质上是好的。而村长对群运害怕,就证明他有变天思想,本质上不好。但是我后来在群众中一调查(问了一些中农),群众一致的评价是:“什么事都是农会主席一把抓,自私自利,想发财,谁敢吭气,以后非斗他不可。村长那人到公正,不爱财,是个好人。”这一来可把我弄糊涂了,为什么我们认为好的,而群众认为不好;而我们认为不好的,群众反认为是好的呢?究竟群众对呢,还是我们对?
这问题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了好久想不通。后来看到少奇同志“论党”内“人的阶级性”一章,其中说:“在阶级社会中,人们的善恶观念就各有不同,剥削者认为善的,被剥削者认为恶;被剥削者认为恶的,剥削者认为善。”又说:“承认‘超阶级’‘超党派’的胡说”,“长于幻想,畏惧严重的实践与斗争,则是表示小资产阶级的本质。”于是我这样想:这里是新区,我所在的村子又是这里第一等的落后村,群众还完全没有发动过,自然群众的觉悟程度不会高。而我向其调查的群众,又都属于中农。他们中间的一些人的思想与观点,还受着地主阶级的影响。因此他们所认为是好人的,大都是那些表面上似乎是代表“全民”,而实际上则是剥削阶级的帮手的和事老(即所谓“公正人”)算不得好人。
因此我对那两个干部便作了这样的认识:那个村长是十足的和事老,而那个农会主席自然是剥削者所说的“坏人”而能领导翻身的好人了。这样问题似乎得到解决了。
可是后来我又找位贫农谈了一下,他们对村长与农主的评价,竟和我以前向中农调查的材料大体相同。这就使我又想不通了,难道被剥削的贫农,也是受了地主阶级的影响吗?因此,我最初对村长与农会主席的那种认识(村长坏、农会主席好)又感到不妥了。既然群众一致是这样的认识,如果要走群众路线的话,就只有将那个农会主席换掉。可是正当群运蓬勃发展的时候,让和事老来领导,又明明是一个大错误。这可又把我弄糊涂了。听群众的话换掉农会主席吧,群运会受大的影响;照旧不换吧,岂不有些脱离群众!?因此,这又成为我一个好久想不通的问题了。但看了“有事和群众商量”以后,则给了我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以很大的启发。
“大众的智慧是无限的”,“只有集中大众的智慧才是最大的智慧”。“自己在脑中想不通的东西,一和群众商量,便能迎刃而解,豁然贯通”。(陈语)这就是说,我们要坚决相信群众,群众是万能的,而少数领导者的智慧则是有限的。然而,前述我对那两个村干部的观点问题,不是首先到群众中去调查,听取群众的意见,而是事先就在几个区干部中给它安了一个帽子。而当后来在群众中一调查,发现群众和我们认识不一致时,不仅没有将这问题让群众去研究、讨论、处理,而且仍然认为自己和少数区干部的认识是正确的,至于群众意见和我们不一致,那则是由于他们“受了剥削阶级的影响”,思想落后的结果。
这就是不了解,干部的好、坏、功、过、以及犯了错误能否教育等,“通常在群众心目中,都是有一个比较的”,前述,我数次向群众调查,他们对农会主席和村长的评价,无论中贫农其意见竟能不约而同,毫无二致,这就是这一种论断的,这就是我对于“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这一真理还是体会得不深刻。然而这种毛病,在我们干部中是常有的。我就遇到过很多领导上认为好,而群众则认为不好的村干部。领导上所以认为好,是由于这些干部完成任务快,胆大,敢干,能说,对上级很负责等;而这些干部对待群众则是,发号施令,独断专行,不让群众“乱说”,霸占斗争果实等等。这怎能使群众满意呢?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些领导干部,往往不是坚决相信群众,把问题让群众去研究、讨论、处理,反而硬找许多理由来正明自己观点的正确。这当然不是说,领导上所认为的那些好干部,实际上都是坏的,不,我们的领导一般说来还是和群众一致的,好的干部也占多数,即使不好的干部,他们确也还有许多优点。但群众对他们不满,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他们那种作风,对群众的确也是不好的。
然而在新区,这样的干部是很普遍的。如果我们说,群众既然不满意,那就把他们通通都换掉,甚至给他们一些处分。那么重选的新干部就会有“当干部没下场”的感觉,因而他们对工作就会不是表现束手束脚,就是表现兴趣不高。这样对工作也是不利的。照这样说,这些干部不是一个也不可以撤换吗?然而群众不满意怎么办?我对这问题想不通的原因也就在这里。但是现在想通了:“把干部问题交给群众去批评,去教育,去处理,让群众在集体的场合加以一番慎审的比较,那末就一定不可能发生个人的包庇,袒护,也一定不会有埋没。也一定能够处理的妥当,能够公平合理。
这样使干部经过群众教育的大力量,获得改造(陈语),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然而我恰恰不是这样。最初我没有向群众作调查,只是在少数区干部和自己的脑子里兜圈子,后来虽然向群众调查了,但是没有将问题交给群众去处理,更没有让群众在集体的场合加以审慎的比较,这就难怪自己要越想越糊涂了。另外,就是认为只有那个农会主席才能领导群运,将他换掉就会影响群运的观点,也是不妥的。因为,如果那个农会主席,真是象前面所说的(虽有缺点,但本质上好)那样时,那末经过群众审慎的比较,他的好处是不会被埋没的;如果他是犯了错误而又可以教育的话,那末经过群众的批评教育,使他获得改造,群众是会仍旧拥护他当干部的;如果他是不可教育的,那我们就应当将他坚决换掉,群众是能够重新选出他们的好干部来的。
当然群众的觉悟不同,个别人有时也难免对干部有错误的认识,但在群众集体的讨论中,这种错误认识就会被淘汰。我们也应当承认,群众在某些问题上,也可能有一定程度的落后思想,但只要我们善于进行启发,那群众的觉悟程度,就会不断提高,并能发挥其创造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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