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特派记者重访周毓英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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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特派记者重访周毓英中将
夕阳西下，我踏着冰冻的小路去访问放下武器的蒋军五十一师师长周毓英中将。周毓英师长军服，外罩着银灰色的皮大衣，穿一双棕紫色的皮鞋，他今年七十一岁了，宽沿军帽下露出花白的头发。谈锋硕健，从他的二十八年戎马生活讲到他故乡山东诸城的风俗人情，讲到他在保定军官学校六期与薛岳同窗的学历，一直讲到西安事变中东北军对团结抗日的贡献，五十一师抗战功绩以及张学良和于学忠二位将军的遭遇。话题的中心最后集中到杂牌军在蒋介石部队中的悲惨下场，这是周师长十几年来亲身体验到的。周氏透露蒋记特务大批钻进五十一师（原军），明目张胆为所欲为，他们对五十一师官兵进行一连串的收买、麻醉、分化、瓦解等手段，下级军官逐渐换上了蒋介石军校毕业学生，该师黄埔系特务头子——师政治部主任张希尧时时监视原来东北军的军官。周说：“张希尧那些人惹不得，弄得不好他向上级打一个报告，我们便倒霉。那边现在做事最吃得开的是黄埔系，我们五十一师师旅长都没有黄埔资格，都是‘黑官’（不走时运的意思），时时担心着被换掉，我们简直无法动弹一点，四九师王铁汉就是一个例子，他让黄埔军官进来，四九师说‘中央’化了，王就做不得官了。”“我们抗战好几年，日本投降后，五十一师没有受降权，让从云南、贵州飞来的‘中央军’受降，伪军吴化又也变成‘国军’了。这些最使我们伤心！我们有一部分枪械还是‘九一八’事变时带进关内来的，十几年来没添过新武器。有些机枪老了，子弹可以从枪口装进去；还有不少‘单打一’的步枪，我们屡次呈请改善装备，‘国防部’屡次批下‘库无存品，碍难照准’几个字。其实，何尝如此？！上海一个军火库失火就不知烧掉了多少枪炮弹药！”他喘一喘气补充说：“五十一师直到最近驻枣庄后，才发给每连一门六○小炮；这比起嫡系七四师相差太远了。
“二十六师和快速纵队被歼后，我们准备差、兵员少，明知打不赢，但是上方一次又一次地限令我们‘坚守待援’，我们只好坚守，如果退出枣庄，我们就要被撤职杀头。”
“我们占领很多地方都要兵马守，因此兵力分散；而指挥上又非常坏，我们对鲁南作战的全盘计划，上方不告诉我们，我们只知执行命令，五十一师全师部署，连一个连的位置都是徐州绥靖公署给我们指定的，我们不能变动。例如：绥靖公署要一一四旅旅长李步青带一个营守卫县城，归马励武指挥，不要我们问，而马又从来不与我联系。绥署要一一三旅旅长李玉堂派两个营守韩村，一个营守郭里集；更笑话的是绥署指定一个连守韩村西南，杨庄战斗开始前，我要集中兵力，绥署不允许，你看我们怎能不被歼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