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技术的魅力何在——记新一代洗衣粉的推出

第5版(国内专页（教科文）)
专栏：

　　高技术的魅力何在
——记新一代洗衣粉的推出
本报记者 蒋涵箴
洗衣粉历来只起洗衣作用，不能起到消毒、杀菌的作用。随着我国对外开放政策的实施，人际交往日益频繁，一些大宾馆、饭店、医院急需一种能把洗衣、杀菌融为一体的高效洗衣粉。正当市场在呼唤新一代洗衣粉时，湖北省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发明爱好者，在１９８９年下半年，推出了名为“康宝”洗衣粉的高技术产品。当它一露面，就跻身于国家高新技术产品的殿堂，荣获了金牌奖，并被列为国家首批火炬计划项目。
没有学历的发明者
今年１月，康宝洗衣粉送到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鉴定，专家们发现它对大肠杆菌、伤寒杆菌、痢疾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绿脓杆菌、白色念珠菌、枯草杆菌和腊样杆菌均有明显的杀灭作用。用康宝洗衣粉的溶液作用５分钟，病菌杀灭率均达到１００％。
张书林从大卫生观念出发，顺应我国“以预防为主”的卫生工作方针，为消除流行病源、净化生活环境而研制出这种洗衣粉，填补了国内空白，而且也没有见到国外有这方面的资料。
１９８０年，张书林考虑此项研究时，还是沙市香料厂的一个车间主任。他家住在沙市传染病院的宿舍，在这里他看到了各种各样传染病的互相传染。当护士的妻子每天多次要把手放在药水里浸泡，用肥皂洗，用刷子刷，又伤皮肤又费事。工人出身的张书林从小爱动脑子，尽管他没有机会上大学，但他的刻苦钻研精神在工厂是人人皆知的。
张书林先从书本啃起，逐一敲开了细菌学、传染病学、化学的大门，他顽强地在知识海洋里游弋。１９８２年，正当他刚刚入门时，他病倒了，一检查是肺癌，组织上决定把他送到北京去治病。就在等待肿瘤医院最后确诊时，张书林还拖着极度虚弱的病体，出入于北京的各书店，翻阅有关香料、日化、药物等书籍。
肿瘤医院的诊断书出来了，肺癌，必须迅速切除右肺！妻子流着泪劝他动手术，张书林却做出了果断的决定：手术如果不成功，就会加速死亡，即使成功也要拿掉两根肋骨，以后什么也干不成了；如果不动手术，还可以争取时间把发明搞成功。也许是科学之神挽救了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张书林奇迹般地痊愈了，甚至连肿瘤也消失了。
他重新在自家的小房间里搞起了试验。把洗衣粉与灭菌剂结合起来，化合过程相当复杂，一加一并非等于二，也许是零，作用相互抵消。等于几才能相得益彰，吻合在一起？他成箱地买回试剂做试验，妻子省吃俭用的钱都给他花在这儿了，最后连家中准备打家具的木料也卖掉了。试验有了初步眉目，他才向厂领导详细汇报，并得到领导的支持。１９８４年春节，他的试验获得了成功。
得了金牌后的困惑
高技术产业的发展有赖于建立一个高效率的运行机制。一项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很高的技术成果，如果离开了与之相适应的转移机制，只能束之高阁，随着时间的推延，它的经济效益和社会价值将很快降低。
成果出来了，如何转化为产品？和众多发明者一样，张书林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为此他坐卧不安。
当务之急是要办一个中试厂，推广这一科研成果。在湖北省的支持下，张书林建成了襄樊医用洗涤剂厂。有了产品，他自己又站在天津百货商店的柜台上推销洗衣粉。他被改革的潮流推上了技、工、贸结合的道路。
１９８７年，张书林把洗衣粉扛到老山前线。由于潮湿，那里的战士得了疥疮、烂脚病，他就教战士们如何用这种洗衣粉的溶液洗澡、洗衣被，没多久全营战士的皮肤病都治好了。上海地区流行甲肝，他又把这种洗衣粉送到上海，同样收到了理想的效果。
去年康宝洗衣粉在秋季广交会上大受青睐，之后又在全国首届新技术新产品展销会上受到好评，共签订了万吨出口合同，可创汇９００多万美元。市场需要这种杀菌洗衣粉，而张书林的中试厂规模小，远不能满足需要。产品得了金牌，声誉越高，他的压力也越大。
出路在于技工贸相结合
如果说，张书林前几年走技工贸结合的道路是权宜之计，那么到１９８９年，他已经感到非走这条路不可。
一项关于《年产一万吨高效灭菌洗衣粉的国家火炬计划项目评估报告》表明，此项目需投入固定资产５１５万元、流动资金８２０万元。他跑科委、跑工商银行、跑工厂，得到了他们的理解和支持。一夜之间张书林几乎又从发明者变成了企业家。
根据当前的国情，他认定了一条“投资少、速度快、效益高、贡献大”的道路，先从自己的中试厂做起，用省科委计划拨款添制了少量设备，达到年产５０００吨的能力。他又带领康宝新技术研究所的同志在全国各地奔波，宣传产品，寻找伙伴，以自身科技发明项目的优势寻求与大企业的横向联合，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千方百计地“点燃”火炬计划。
锦州化工厂洗衣粉车间生产传统的洗衣粉，急需更新换代，厂家对张书林的产品很感兴趣。他们拿出６０万元资金改造设备，达到年产万吨康宝洗衣粉。去年年底双方谈妥，今年１月锦州厂冒着严寒改造设备，３月试生产，４月正式投产，其速度之快令人瞩目。康宝洗衣粉提前两年零９个月实现了火炬计划要求的年产万吨高效灭菌洗衣粉的能力。
现在，湖北省襄阳油脂化工厂也正在形成生产万吨康宝洗衣粉的能力，武汉油脂化工厂、昆明三聚磷酸钠厂也在洽谈这一项目。记者在北京遇到正在与张书林洽谈业务的厂长们，他们深有感触地说：“中国的振兴最终要靠高科技产品的发展，老厂不断追求新技术才有出路。”张书林正是利用了这个契机。
来去匆匆的张书林有了万吨以上产品，又出现在北京一商局的办公大楼里，下一步他要为产品推向市场做新的努力。
国家科委主任宋健曾说过，“火炬计划照亮全中国之时，即为中国振兴之日。”
高新技术的魅力大概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