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的春天

第6版()
专栏：湖南通讯

　　苗寨的春天
　　本报记者　龙文明
3月下旬，趁湘西山区一片大好春光，我们访问了整风整社后的花垣县苗族聚居的龙潭公社角弄大队。这里有四个苗寨，划成四个生产队。这个大队一坡又一坡的小麦、豌豆，和这冲连接那冲的春菜，长得齐整茁壮，把初春的山坡装扮得一片翠绿。小山脚下的梯田，去冬就全部翻好，水灌得满满的，使人难以看到这里连续两年大旱的痕迹。苗族社员个个红光满面，喜笑颜开。这几天，他们正忙着播种早包谷、送粪，干得有条有理，忙而不乱。
支部书记的知心朋友
来角弄大队的路上，我们看到一件“新事”。很多刚犁翻不久的土，泥土还是湿润的，连当地的穿鱼草——一种再生力特别强的野草，还来不及冒尖，又有人赶牛在犁地了。按照当地的耕作习惯，每年冬天，人们把板土犁翻过来，让冰雪泡一个冬天，吸足了水，到了第二年春天，只要再犁翻一次，就可以耙平、整细，播种。可是，今年为什么刚刚犁过又还要犁呢？
到了山寨，我们请大队党支部书记、解放前做了半辈子长工的石显林同志解答这个问题。他笑嘻嘻地说：“这是我的知心朋友划算的。”原来，他们计划在清明前二十来天要把早包谷种好的。在3月中旬，就把二道土都犁好了，谁知事情又那么不凑巧，刚刚犁好二道土，就一连下了几天雨，播种时间往后推迟了。3月下旬，天气放晴，有些青年社员主张立即耙土播种。老农不同意，说泥土被大雨淋死板了，种下去不长包谷，将来草多，还影响包谷产量。一年无二春，有种就有收，必须重犁再种。况且，今年三包落了实，要争得超产，犁耙工夫就要精细。这事很快传到了支部书记石显林的耳里，凭二、三十年的作田经验，他一方面主张重犁一道再播种，但又怕这样要多花工，因此去找知心朋友石万寿商量。石万寿是个贫农、老种田人，一进屋，石万寿就对他说：“支书，有人说要把土耙了就种，这可干不得，要重新犁。”接着，石显林又去找知心朋友杨老岩、吴老保、石二福、吴老凤、田满妹等讨论，他们也都是主张重犁再种。晚上，石显林召集生产队干部开了个会，同大家商量这件事，大家都同意打破常规，犁二道土再种包谷。犁土重种的热潮就在角弄大队掀起来了。
像这样的知心朋友，石显林已经交了二十三个。有时，有些事情是石显林找他们去商量；有时，有些事情当他还没有来得及考虑的时候，知心朋友就找上门来献策献计了。3月下旬天气开始放晴的一天，吴老保急急忙忙找到石显林说：“支书，天晴了，我们少了一样东西。”石显林忙问：“少什么东西？”“唉，没有桐油呢！桐油拌种，鸟不吃，虫不伤，苗儿壮，是个好东西。我们林家寨生产队已经安排劳力榨油了，下午就可以抬油回来。”石显林称赞他们队计算得很好，并立即把这个意见告诉别的生产队干部。
修犁的故事
新寨坪生产队几个用牛的犁田手，工作十分出色，经常超过定额。一谈起犁田手犁得又快又好的原因时，大家都爱讲吴昌忠上山请岳父修犁的故事。
那还是春节后的一个晚上，贫农社员吴昌忠从生产队开会回来，在屋内边吸烟，边回忆刚才会上反复讨论“三包”的情景和社员选他做犁田手的事，心里总是热呼呼的。全生产队今年的包产计划，是每亩产粮二百七十三斤四两，只要加一把劲，怎么也是有产可超、有奖可得的；况且，今年队上的春收粮食作物种得又多，长得又好，只这一季，就要收上它万把斤，何况春收作物又是超产全奖呢！越想心里越兴奋，他站起来，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木犁，犁箭松松垮垮的，犁底板也磨坏了。早几天，他把这事告诉了生产队长，可是队里没有装犁的木匠，就把事儿搁下来了。这晚，大家选他当犁田手，看到这张破犁，他着急了，犁田的人没有一架好犁，怎么能成啊！他想起岳丈石老光，是一个最会装犁的木匠，第二天才曚曚亮，吴昌忠就起床找队长请了个假，中午就把岳丈请来了。
石老光来到新寨坪，不仅帮助女婿装修好一套犁耙，还为这个生产队修整了七架犁。3月27日，吴昌忠用岳丈装配的好犁翻土，一天就犁了四亩九（定额是二亩），记工分二十四分半。
超包产竞赛
在这里访问的几天当中，各个生产队都在开展热烈的超包产、超定额竞赛。社员们每天都是清早出工，早饭送上山吃；中午除运肥的人回食堂吃饭以外，大部分人在山上吃，这样可以节省下往返时间多做些活。那几天，许多辅助劳力，也都争先恐后地上山参加劳动。3月28日那天，新寨坪生产队二十七人播种早包谷，大多数人超过了劳动定额。二十一岁的青年林子泉，在来回四里远的地方，一天挑运了十八担粪，超过定额一倍。
各个生产队都根据实际情况，提出了很多争取超包产的办法。目前，全大队采取挖土边、利用屋前屋后空坪隙地的办法，就扩大了早包谷播种面积六十多亩。在二百八十亩容易被洪水冲刷的陡坡土周围，开了四十八条长达三百丈的防洪沟。4月初，全大队四百亩早包谷播种任务已经完成，秧田的肥料也准备妥贴。不管走到哪个生产队，社员对今年超包产充满信心，他们干劲足、办法多，超产竞赛进行得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