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可痛快啦！” 干群团结的一个实例

第4版()
专栏：

　 “现在我可痛快啦！”
东耀
干群团结的一个实例
大运动过去，不少群众在街头巷尾纷纷议论，一见向荣同志过来，大家就溜之乎也，在他说来这倒没有什么奇怪，“这是落后分子，你们还会‘捣瞎’（议论）好话，”群众呼他是“人散，”他那里知道，还觉着这是“理所应当。”
区上召开全区各村干部会议（他也参加），提出几个问题让大家讨论：地主低头了没有？果实分得公不公？农民团结了没有？是不是全体农民都起来了？为什么？
先前他还满不在意，心想“起来不起来，是他不起来，谁不叫他起来，扯球蛋哩。”可是他又想：“为啥有些翻身农民反和地主在一块喝酒吃肉？为啥开大会人虽去，都不吭气；为啥人们在谈笑，我一去人们就走开啦？这不是别的是我碰走了；碰走的，地主就拾起，城关南街贾银元就拉了十二个落后，咱们丢一个地主拾一个。”这一下可惊自己醒了，又使他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情：
“张银锁家娘是个贫苦老人，有一次在斗争会上她站在前面了，我就说：“这是打人会，你看你这老人家，站在前头捎带打死了你倒不要紧，你死了还没有人埋你哩。”话还未说罢，老人家脸就红了起来，众人都看她，使得她坐也不对，走也不对，很难为情。王元是个光棍，好喝酒，第一次我碰见时大声告他说：“翻了身不是叫你发家哩？你为啥喝酒？”不久又见他喝酒，他一见我来就急忙招呼说：“向荣来喝些酒。”当时天气顶冷，我就上炕去喝了，见他是干呷，我就说：“你这人喝酒就连菜也炒不起，扯蛋哩，能买起马，置不起鞍。”说完他就给炒了二个盘。原来伢计划喝二两，连吾就喝了半斤。范猪年老婆好买面吃，第一次见她称面我就说：“你这行人，翻身不劳动，以后再吃可不行。”又一回在街上我刚看见她，她就远远地向我申说道：“这几天俺们不好哩，拌些圪瘩吃出出汗。”分果实时给张小秋分了一只瘦牛，他有些不愿意要，寻见了我，我根本就没给人家解释，大声说道：“扯蛋哩，喂上就胖了，你不要瘦哩，瘦哩该给谁？”另外我还拿了一些果实——眼镜、小刀、铅笔、胡琴……就因此脱离了群众。”
事实确是如此，他自己把它一一都想了起来，可是就没有向群众坦白认错的决心，领导上再三提出要“修修火车头，应向群众检讨自己，改善干群关系，加强阶级团结。”他不相信，并且还埋怨说：“碰了群众也不是故意来，而且也是为了工作，地主坏分子人家没窟窿还想下蛆哩，这倒好，这是专门给伢找引火柴哩，好，让伢钻哇咱有啥法，将来也是二来喜。（来喜是前期为群众斗垮的干部）”此时他有两个顾虑：一个是怕丢人，另一个特别害怕的是坏人钻空。
“钻空”这个畏惧在他脑子里始终威胁着他，就在这个当儿，他已被动的开始接近老实农民了。接近的这些人中间有个叫王成喜，他是在深入阶段中由落后变成积极分子的一个，他给向荣解释“怕钻空”思想：“你不要光看见地主与破坏分子，还有咱许许多多农民，你是群众选来，群众是拥护你哩，再说俺们是有眼睛哩，打通了思想群众对你认识更亮，你可想想过去，比比现在。”这一番话打动了向荣的心灵，他说：“我过去是穷人。”不由的引起了他的历史回忆：
“战前咱是穷光蛋，房无一间，地无一垅，在蛋厂当烤房工人四年，在寒王修汽路半年，在铁炉上学铁工半年，跟李成贵做了一年工，制受哩不轻，结果啥也没闹成啥，受气挨打那是家常便饭。现在家有地十三亩、房六间、驴半个，在村上有了地位，那个人不说向荣能干？在过去挨打还不觉丢人，为啥现在向群众反省一下就觉丢人呢？咱碰群众，群众就不觉丢人吗？群众选咱是眼里有咱，咱有了地位反过来就碰群众对不对？”
他开始有了勇气，但又产生了新顾虑：“咱倒能反省，群众自觉不自觉倒还是个问题。喜成说群众有眼睛，咱就先谈一二件试试看。”在这个打算下，到群众会上退了些小东西。此时干部怕打，群众怕干部报复。所以大家都在很不起劲的说：“没啥退就算了哇。”即使有些意见也是对下台的干部（如前农会主席赵小和），对现在干部根本就没提啥。他觉着有些奇怪。经过普训，主动接近群众，这一下群众可就大胆的提出意见来了，来势很凶，他觉得害怕，心想：“咱这当干部，还不是作好事多惹哩人多，烧哩香多报哩鬼多。咱积极领导人家翻了身，地主打倒啦，反回来就是闹咱。”普训大会上有后窑峪村财政谈出贪污了四斗公粮，群众中就有提出“砸死”的意见，他更害怕起来，刹时间会场哄动起来，这时许多农民都异口同声问起来：“这是谁说这话来，咱是团结哩呀，咱还是斗争地主哩？”不一会在群情愤慨下查出喊这话的是刚从松树坪来城里开饭铺的地主走狗。大家质问：“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干部一天辛辛苦苦领导咱翻身，他为谁，你为啥说砸死干部？”追得他无言可对，这下可给干部们开了心，向荣也由苦脸变成笑脸了，心中暗暗地在说：“群众真是有眼睛，群众真是有眼睛。”就在这个会上他把自己所有缺点当面向群众彻底作了反省。
反省后，有关作风问题除道歉认错外，并把还在的东西全部退出，愿拿出一千元作为小东西的赔偿。（铅笔小刀因已用或已经损坏）群众只收他五百元。在这种情况下感动了许多老年人，他们说：“过去官能屈民，父能屈子，如今干部给群众赔情认错，这社会真不一样了！”王润芝老汉说：“干部错误灵，但功劳还是多哩，你们（干部）不要怕错多，错多功也多。比方说秋香错倒少，但他功也少，他是歇凉干部。”这样区别了积极干部与消极干部，更大大地鼓励了干部为民立功的情绪。又一个老汉说，这次整关系是“喜上加喜；以前翻身是一喜现在大伙团结又是一喜，所以说这是喜上加喜。”
经过这次整关系结束以后，王向荣说：“从前工作时光些积极分子，有时不是作不好，就是行不通；现在可痛快啦，以前是我找群众找不着，如今是群众找我，大家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