袄袖上的血

第4版()
专栏：

　　袄袖上的血
营长李文波
打从邵耳砦回来，发现我袄袖上的一片血印，使我想起当时负伤的新战士袁庆＠来。
邵耳砦战斗中，部队坚持到天明，敌人发现我小炮阵地的目标后，便集中火力向这里轰击，小炮组连我四个人，连着被埋在土里四次，我们一次一次的从土里钻出来。因为我们所隐蔽的坑太小，盛不下四个人，何况又几次被炮弹轰平了呢！我命令小炮班长派人再挖休工事，他立时就派袁庆＠同志完成这个任务。在我们前边三步的地方，又落了敌人一个炮弹，炸成盆大的深坑，小炮班长举过铁锹说：“‘活宝’你就在这个炮弹坑里去挖吧！”
当我回头看时，袁庆＠同志早跳出了我们的工事，我告诉他：“要注意点！”袁庆＠同志动手挖着工事，回答我“没事”！可是，我还很担心，子弹在他身旁来回乱飞，并在他跟前翻起无数的土泡来。我又露出头来告诉他注意，只听见他大声而肯定的答道：“不怕！”随着他的声音，一声轰响，袁庆＠同志翻身滚回我们的工事来，压在我的身上，我抽出身子一看，他的胳膊已经断了，鲜红的血沿着很多碎骨头滴下来，从被打破的袄袖里露出白色的骨叉……
我端着他断下来的胳膊发呆了，小炮班长几乎喊叫出来，我向他一挤眼，他像懂了我的意思，改口说：“不要紧，给你救急包吧！”其实袁庆＠同志早看见自己的胳膊断了，他还是很冷静的叫我：“副营长，你替我裹住吧！”
我接过救急包，把他袄袖的炸破处撕开，见他的一条胳膊完全落了下来，只连着上下一点肉皮，我的手发软了，越发软越不会裹，他那鲜红的血顺着手流在我的袄袖上，我已经不敢裹了。
袁庆＠同志笑着对我说：“你裹吧，我不痛！”他这一个笑，给了我很大的勇气，一个救急包裹不住，卫生长拿来了两个才算裹住了。
袁庆＠同志就躺在我们的工事里，还不时的坐起来张望，过了一会，我听见他小声的像唱什么：“我为革命今天受了伤呀，日蒋介石他爹和蒋介石他娘呀……”
小炮班长制止他说：“好好待会吧，‘活宝！’要不，你就回去休息！”他听了，像很着急的说：“不，我得看着你们消灭了敌人才下去呢！”
现在，我们更深刻的了解到，一个坚定勇敢的战士，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会惊慌的。敌人的炮弹还是拚命的向我们轰击，袁庆＠同志还是不住的观察监视着敌方，叫大家注意。
快黑的时候，团政委主任去慰问他，他还很关切的说：“首长，你快离开这里吧，我不要紧，敌人对我军打的可凶呢！”直到把敌人全部消灭了，他才下了火线。
今天，我看到袄袖上的一片血，又想起当时负伤的新战士袁庆＠同志来，他那种沉着，勇敢和坚定，真使我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