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上

第2版()
专栏：

寨墙上
吴象
天刚蒙蒙亮，团长、副团长、政委都到寨墙上去了。
从寨墙的东南角上往下看，要通过两道宽深逾丈的外壕封锁的地带简直是不可能。爬下去这么陡峭，爬上来又这么陡峭。一道，两道，还有鹿砦，寨墙碉堡无数的枪眼，射出密集的火网。然而，突破口就在这里。昨晚我在三百米外野地的指挥所里，看见许多黑影，冒着密集的炮火奋勇攀登寨墙，就在这里。蒋军掷下照明弹、燃烧弹、居高临下反扑着，第三连被扑下五次，又五次冲上去，展开这壮烈场面的，也就在这里。这使我不禁想起以工事坚固著称的吕园子——鲁豫边这个据说从太平天国到抗日战争，都没有被人打开的反动封建堡垒，也是×团攻克的。
副团长拉开塌倒到墙脚跟的鹿砦，掩蔽的机枪阵地，显露出来了：“你看，等你冲到两道外壕之间这十多米空地时，就突然扫射你，使你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这工事实在比吕园子更凶了；但是我们还是战胜了它。”他说着，因为识破敌人的狡计而满意地笑了，他是有充分胜利自豪的。他亲自和民兵到外壕侦察，又亲自指挥炮兵摧毁火力点。
外壕底下的人声吸引了我，我顺着有脚印的地方很吃力地爬了下去。几个战士在帮助老乡，从土里抽出门板来，原来这是个不及半尺高封锁外壕的暗堡，有一条地道通进寨墙，现在已经炸塌了。抬门板的老乡说：“遭殃军不歇气的压迫咱们，修了半个月，家家都没有门啦！真是比乌龟壳还硬，要是咱八路守，他十万人也保险攻不开。”“他守也保险，保险跑不掉，这些人不是都俘虏了吗？”战士这个幽默的回答，使大家哄笑起来了。
我又爬上寨墙，指挥员们还在那里研究蒋军的工事构造与火力配备。天完全亮了，我发现他们三个人满头满脸满身都蒙上了一层层土，眼里露着红丝。我知道战斗以来，他们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然而激起我无限敬意的，不仅是他们指挥作战的勇敢机智，而且是在他们胜利之后，仍然如此细心地、不疲倦地学习。迎着晨曦他们在高的重获解放的邵耳寨寨墙上屹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