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户农民引出扶贫大文章——黑龙江庆安县见闻

第5版(国内专页（经济）)
专栏：

　　三户农民引出扶贫大文章
　——黑龙江庆安县见闻
新华社记者 张持坚 新华社通讯员 刘铁民
农村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受到广大农民的欢迎。但是，无畜无机少劳力的家庭，缺资金少技术不善经营的家庭，却有些犯愁。黑龙江省庆安县在１９８６年底作过统计，全县这样的户有９８５７户，占农户总数的１７．６％，他们经营着全县１／５的耕地，可粮食总产不足全县的１／１０，亩产不到全县平均数的１／３，总算起来，一年少收粮食３７５０万公斤。这些家庭的人均收入也比全县的平均数低１３１元。他们共欠国家和集体资金１０３７万元，这个数字接近全县当年农业贷款的总额。他们成了令各级领导既心疼、又头痛的贫困户、薄弱户。
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们摆脱困境呢？
引人注目的自发现象
３户农民的自发行为引起了县领导的重视。
大罗镇六合村有个种田能手，名叫王永才，他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农民。１９８７年初，他主动把村里７户种地有困难的贫困户组织起来，办起了“互助农场”，地还是各家包，但种什么由王永才定，怎么种由王永才手把手教。到秋后，这些户的情况就大变样了：平均亩产达到２３４公斤，人均收入由１９８６年的１３０元猛增到５２７元，家家户户破天荒完成了国家粮食定购任务和集体提留，有的户一下子还清了外债，头一回有了存款。
平安镇建华村农民王兴旺，懂技术、善管理。他先富起来以后承包了村里十年九不收的１３０亩河套地。可他家缺劳力，于是便与村里３户穷得种不上地的困难户商量，自愿结成了联合体。春耕时，王兴旺先垫钱帮他们买种子、化肥、农药和农膜，又领他们按科学种田的要求种上了地。他们则到王兴旺的承包地里出劳务，王兴旺按劳给他们发工资和奖金。秋收时，３户贫困户粮食平均亩产达到４００公斤，人均收入８００元，王兴旺的承包地也获得了好收成。
还有一户是新民乡盖家屯的，情况与上两户类似。
这种“能人的脑子加上穷人的膀子”的组合，没有改变土地承包到户的原则，也不是“归大堆”，没有行政性的“捏合”，它反映出的是农村中一部分有能力、有觉悟的农民和一些贫困农民穷富相帮，互助互利的共同需求。
扶贫出现新局面
“穷富互助”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于是，富户和穷户互相协商，互帮互助的“对子”越结越多。１９８８年，庆安县这样的“互助农场”有４２０个，入场的贫困户２２３５户，占全县贫困户的２２．７％。到了１９８９年，“互助农场”发展到１８２７个，秋后，入场的４０００多贫困户６２％脱贫。
还说王兴旺。１９８７年，他带领的３户贫困户一举脱贫后，全村震动了。１９８８年春，又有６户贫困户请求入伙，其中有一家５口人没有一个强劳力。热心的王兴旺都收下了。入场的户多了，为了有章可循，村党支部和王兴旺一起定了个“章程”：地仍归各户承包，统一种植，分户管理，收益归己；投入由场长王兴旺垫付，不计利息，秋后收回；贫困户的土地如因场长指挥失误造成损失，由场长负责保平均口粮、烧柴和低限收入；平时各户劳力到农场做工，按劳取酬，月工资在百元以上，等等。
王兴旺把大家带得很好。除了种地，还搞起了养猪、养鱼、养禽、运输等副业生产，每个劳力根据自己的情况，都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工作岗位。年终结算时，人人都绽开了笑脸，王兴旺更兴旺就不说了，贫困户人均收入达到１１７２元，比入场前提高近４倍。去年，又有１２户贫困户加入了王兴旺的“互助农场”。这样，他们的土地合计有３００亩，鱼池扩大到５２亩，有４台拖拉机跑运输，养鸡鸭鹅６００只，养猪５５头。尽管去年旱灾严重，但粮食亩产仍达到３５０公斤，向国家交售３．５万公斤，农业副业总收入１１万元，贫困户人均收入１３００元，这个数字高出全村人均收入的一倍还多。勤劳村农民杨瑞臣，是个要饭要到这里的关里人。他吃得起苦，又肯干，土地承包到户后，日子就好起来了。１９８８年，他主动把村里一个哑巴、一个寡妇、一个智力欠缺的和两个单身汉拢起来。他说：“我尝过过穷日子的滋味，邻里乡亲有困难不拉一把，心里过不去。”两年来，这些贫困户的面貌都变了，吃得饱，穿得暖，人均收入低的５００元，高的超千元。
庆安县委、县政府大力弘扬农民中的这种互助精神，庆安有了上千个“民政支局”，上千个“扶贫小组”，这就比单靠上面来扶贫威力大多了。农村扶贫工作，终于有了一个新局面。
效果不仅在经济方面
庆安县“互助农场”搞了３年，成果一年比一年显著。从经济的角度看，头一条就是提高了土地的利用率和产出率。３年来入场的贫困户粮食平均亩产１８０公斤，而入场前为１０５公斤，按此计算，仅去年入场的贫困户就增产粮食６７５万公斤。第二条是推动了非农产业的发展。原来贫困户除了种地，一般没有其他生产门路，互助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去年“互助农场”共开辟了５类３０多项非农产业，收入达９５０万元。再就是促进了科学技术的推广应用，增强了互助农户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
从政治角度看，改善了干群关系。庆安县副县长李杰说，所谓农村干群关系紧张，主要表现在干部与贫困户的关系上。如果贫困户脱贫了，农村的思想政治工作就好做多了。事实正是这样，３年来，庆安共有５２２２户贫困户入“互助农场”，到去年底已有３３６８户脱贫，这些贫困户入场前人均收入１７０元，入场后提高到４３０元。过去他们基本上没有粮食上交，也不交农业税，去年各“互助农场”交售粮９４４万公斤，上交农业税６６万元。经济条件一改善，人的精神面貌也不一样了，过去穷的时候常有的赌博、迷信，与干部吵架的事，如今也少多了。
一些理论界人士认为：“互助农场”是有生命力的，因为它在农民自愿的基础上，实现了一定程度的生产要素的优化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