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路

第8版(副刊)
专栏：世纪风

　　问路
舒涵
经常出差在外，免不了问路。
在北京，常见那种衣冠工整、一脸学问的人。向他们探问，准能得到一个认真负责、有头有尾的答复；即便他本人不甚了了，也多半会指给你一个可以问明白的去处，完了你致谢，对方总是很得体地一颔首：不客气。很有些都市人的大家风度，这也许是“首都意识”的一种表现吧。对问路人最热情体贴的，莫过北京老者了。有一次我在一片小胡同里转迷糊了，见路边槐荫下几个老太太在乘凉，就走上前去问路。几个老太太争着往西往北的一阵指点，末了，还让出一个小凳，递过扇子，让我歇歇汗。临走，老人们又齐声送别：走好啊！我竟脱口而出：回见！
我在外爱问路。自然是信奉“嘴勤腿不累”的古训，但也未必没有想在异地他乡获得一种认同或是某种交流的心理。福建三明是个不大的城市，让人看第一眼就舒心，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三明人的礼貌与谦和。三明人指路仔细、认真，之后还要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最令我难忘的是那个闷热的下午，我忙着要上邮局去，天很热，行人很少。匆忙中，我随意向迎面走来的一位孕妇问路，她指点几句后，干脆踅回头陪我走出百十米，让我看清一条岔路，说，从这过去，近。然后客客气气地道别，然后又挺费劲儿地走了。
客走他乡的感触多了，免不了对故乡人也有些思索。听外地人评论昆明人，往往说“实在”。我想，除了淳厚朴实，有没有一点不喜交际，不太主动热情的意思呢？昆明或许是太舒适或许是太不方便，出外的人远不及沿海不及北方也远不及近邻四川。俗话说，不为客，难做主。外出跑跑走走，多少能体会出客人的心境和主人的风度。
一个飘着细雨的阴冷的日子，我在家门口公共汽车站候车。几个外地客人用目光开始向周围寻找，当他们穿过人群向我走来，我心里温馨起来，我对他们选择了我而欣慰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