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和鲜血 (一续)
第2版()专栏:
墨水和鲜血
(一续)
爱伦堡作 万歌译
如果我们的报纸罪在关于美国的消息太少了,那么许多美国报纸的罪状便是刊载了太多的对苏联作错误报导的消息,目下许多极端认真的美国报纸所进行着的反苏运动都是拿宣传性和虚假的消息作根据的。诽谤者知道打击不必放在社论中,许多人甚至根本不读社论的,诽谤应放在电讯中,可以在封面那页上用粗号字标题标出来。
对于各种美国报纸的客观性存在着一个神话。那秘方是这样的:刊登十篇反苏的消息,然后登一篇亲苏的,于是读者便会以为你是公正的,并会因此是为俄国人的阴险而惊恐了。一般的美国人都喜欢和平,我已深深的相信他们真要和俄国人友好相处。他们确信他们不会感受报界的谎言,他们已很成熟,能独立思考的。但是为了思考,你必须知道你所思考着的题目。
有些美国人说我把报纸的重要性估计得太高。他们用这例子来证明:大部分的报纸是反对罗斯福的,但罗斯福终获重选了,我愿再说一遍?我深信一般的美国人并非是笨伯,可以用文章来把他丢开的。一般的美国人亲眼看见了罗斯福的行为,此外,罗斯福也能使他的声音为大家听到,可是一般的美国人对于报导俄人在伊朗,在中国东北,在巴尔干的行为的消息,又有什么方法可以检查一下呢?即使他想独立的思考,但他所思考着的往往便都是一堆每天由报纸供应他的谎言。
一般的美国人可以尽心的思考着苏联坦克开向德黑兰的消息;他可能得出他自己“独立”的结论。但他不知道的是苏联坦克根本从未开向德黑兰。可是,驳斥总是不能建立和原先那报告一样的效果的,诽谤的力量便是在于它总会留着痕迹。
德黑兰离此很远。现在我已亲身在美国了,可是我还是读到了不少关于我的发表出来的消息。譬如说:消息传来说我在旅行全美国时始终由一个“苏联秘密警察的特务”陪伴着,但事实上我是由一个美国国务院的代表在陪伴着。他,根据这些骗人的访员们的话,便这样的变成了苏联秘密警察的特务了。
时代杂志在说起我在全美国的旅行时,宣称:“这种采访自由是美国在莫斯科的记者一直梦想着而不知其为何物的。”这些话刊布在六月十日的时代杂志中第七十页上,在这本杂志的第三十页上,我读到了一个叫约翰·菲思邱的美国记者“在乌克兰作了三个月无限制的……观察后回抵美国”的消息。我不知道菲思邱在俄国时梦想着什么样的待遇。可能他因没人陪伴他作旅行而感遗憾。我私人对国务院的照顾是感激的,尤是因为陪伴我的纳尔逊先生是一个有极大文化修养和机智的人,我们现已成为极好的朋友。但我不能不指出时代杂志却利用我的旅行来给俄国投上一个暗影。
如果美国新闻记者由苏联外交的代表陪伴着旅行,美国的记者便会大声尖叫,说他们的自由被剥夺了。如果一个苏联新闻记者由一个美国国务院的代表陪伴着,时代杂志便会说美国新闻记者不敢梦想这样的自由,我实在不懂得这样的逻辑,或者宁可说,我怕我懂得太清楚了。
当美国人问我需要拿什么东西来增进我们相互的关系,我回答道:“同一的尺度”。读者们不要以为我要介绍米突制或摄氏制而作宣传了,他并无意于干涉美国内政:如果美国人欢喜用英尺来量,如果他们欢喜说水在三十二度时结冰,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不过,在对任何行动作估价时,最要紧的是要用同一的尺度。(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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