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的“李有才”——团长李德阳说“小段子”纪事

第3版(综合)
专栏：

　　军营中的“李有才”
——团长李德阳说“小段子”纪事
新华社记者 顾月忠
中国军营的生活紧张严肃，也不乏轻松幽默。这从兰州军区某通信团团长李德阳说小段子便可窥见一斑。
李德阳的家乡陕西大荔县，素称“小段子之乡”，说小段子的人多，听的人更多。李德阳小时耳濡目染，渐渐地被熏成了小段子迷，并且张口就能来一段。乡亲们议论，小德阳活像个“阿凡提”。他刚入伍那阵子，“文革”正闹得凶，李德阳生怕走了调，不得不给自己的嘴巴“加了把锁”。他沉默了。
生成的乐天派，老这样憋着，还不把人憋死！一次，李德阳带着三个新战士学开汽车。那三个兵不知怎么搞的，就是不开窍。李德阳急了，信口说出一段，三个兵笑了，开车的要领也记住了。
通信团的驻地海拔高，条件艰苦。李德阳调到这个团工作后，就听到一首忧怨的顺口溜。为了鼓舞士气，他就创作了一首新段子：
马家寺，无名山，
海拔超两千。
天凉蚊子少，
空气好新鲜！
神宅仙居比不上，
避暑山庄这里搬。
一段终了，又来一段，大家连声叫好。这种氛围激动着他，他的幽默和智慧像泉水般地奔涌开来。
一天，李德阳应邀来到甘肃省邮电学校，给青年学生们谈谈勤俭节约，艰苦奋斗。他听说这个学校有些学生乱花钱，好多家长省吃俭用也供应不起，就上台说了个小段子：
高跟鞋，喇叭裤，
天天出去跳跳舞，
说到花钱如流水，
百儿八十不在乎。
古人还知盘中餐，
你们应晓父母苦。
话刚落音，有人就递上一条子来，上面写道：“尊敬的团长阁下，你讲那么多大道理，你自己又是如何艰苦奋斗的？”
李德阳读罢，接着说：“我可以把自己家中的现代化，来个大曝光！”便当场说了个小段子：
夜白色的彩电，全频道的；
暖风牌的电冰箱，全天候的；
双手牌的洗衣机，全自动的；
凑合牌的家具，借公家的！
台下的人开始有点发懵，后来听出些味来了，拚命地鼓起掌来。
李德阳是个大忙人。用他自己的话形容：“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熄灯人静，查查哨兵。”他的女儿李英十三岁那年夏，小学毕业考初中。关键时刻，他却在遥远的河西走廊抓国防施工。女儿在信中抱怨他，并捎来了几袋瓜籽、麦乳精、桔子汁。李德阳把女儿带来的东西分给大家尝尝，接着说了个小段子：
女儿来了信，
带来慰劳品。
人心皆肉长，
哪能不动心！
大家鼓鼓劲，
不完不撤军！
这以后，就有人议论李德阳的心眼太死，他的家庭是“傻子家庭”。李德阳不仅不生气，反而津津乐道地说起“傻子家庭”的小段子：
傻瓜老子傻儿子，
傻瓜母亲傻女子，
如今一家四口子，
甘为四化当傻子。
老子紧握枪杆子，
部队工作动脑子，
提起回家没日子，
哪有时间教孩子。
月到中秋吃饼子，
关山隔开一家子，
起早贪黑守摊子，
功劳最大数妻子。
李德阳在小段子中说得最多的，还是团队这个由众多“傻子”组成的大“家”。丰富多彩的军旅生活，是他创作的源泉；当代无私奉献的军人，是他讴歌的对象。
１９８６年，通信团接到上级的命令，架设一条长达几百公里的国防线路。石头窝、红柳滩、大戈壁、暴风沙，重重困难摆在前头，而李德阳却唱着小段子上了阵。风刮日烤，他的脸变黑了，小段子却唱红了。
世界风库算个啥，
战士来把银线架。
喝风吃沙家常饭，
无人区里把营扎。
由于施工的任务重，为了抢时间，官兵们吃饭时来不及到远处的帐篷取餐具，就用铁锹当碗，用骆驼刺根当筷，凑合一下。李德阳乐了：
亮亮的铁锹当碗，
长长的刺根当筷，
擦把浑浊的汗水，
吃下多味的饭菜。
嘿！世界独一无二的餐厅，
只对着通信兵开！
爽快爽快，
自在自在！
施工部队开展了《我与战友比条件》、《我与战友比贡献》的活动。李德阳在小段子中说道：
我们再苦，淌的是汗，
老山再甜，流的是血；
我们住的是帐篷，
老山住的是猫耳洞；
我们能吃上汤水水，
老山经常是咯嘣嘣（压缩饼干）；
我们夜晚观星星，
老山夜晚察敌情；
……
塑“小人物”，赞无名英雄，是李德阳小段子中的主旋律。
战士邢加禄，工作起来像只老虎，从没说过难字。然而有一次，他实在支持不了，一头栽倒在乱石堆里。这时，连长才知道，邢加禄已连着拉了七天肚子。李德阳也忍不住掉了泪。他对在场的干部战士说：
不是绵羊是只虎，
只是因为坏了肚，
染病七天不请假，
我们领导太糊涂！
说起小段提要求，
科学二字别马虎，
有病千万不能拖，
早治早疗早康复。
李德阳的小段子，说笑了军营，说活了大戈壁。干部战士把团长李德阳称为“军营中的李有才”，他们离不开团长说的小段子。李德阳也从干部战士的欢笑声中悟出一个道理：“军营里不能没有幽默，就像大海不能没有潮声！”
　　　　　　　（新华社供本报专稿）